若昂三世聽到這裡，渾濁的眼底猛地一亮。
用一堆葡萄牙最不缺的廉價海鹽，去換取掐死波羅的海咽喉的黃金水道特權？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沒有停頓，指揮棍猛地劃過海面，重重砸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東側：
“至於瑞典，那就更有意思了！這也是臣此次北歐之行的重中之重！”
“瑞典的新國王古斯塔夫，是個靠著借高利貸才打贏獨立戰爭的窮鬼。他現在不僅欠著漢薩同盟還不清的天價債務，國內有農民叛亂，海外還有丹麥前國王帶著僱傭兵，隨時準備跨海復辟！”
我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那個極北之國的遮羞布：
“他現在就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孤狼，極度渴望能有先進的火炮來保住他的王座！”
“可悲的是，他們腳下的土地裡明明埋藏著全歐洲最優質的銅礦和鐵礦，但他們那落後的冶煉技術，根本鑄造不出像樣的重炮！”
“他們只能捏著鼻子，去向債主漢薩同盟高價購買那些隨時會炸膛的二手殘次品！”
我直視著若昂三世那雙已經徹底燃燒起野心的眼睛，丟擲了真正的絕殺：
“陛下！只要我們把葡萄牙兵工廠裡淘汰下來的次等火繩槍，和幾門青銅退役火炮運過去……”
“那位走投無路的瑞典國王，絕對會感激涕零地把全歐洲最極品的法倫銅礦、丹內莫拉鐵礦，以及漫山遍野的寒帶原木，以最低廉的價格，源源不斷地裝滿我們葡萄牙的商船！”
“用一堆廉價的海鹽和淘汰的舊軍火，就能把這兩個北歐國家牢牢綁在我們的戰車上！”
我轉過頭看著若昂三世，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人性的冷笑：
“不過，陛下，您也不能對他們有過多的期待，面對神聖羅馬帝國的赫赫軍威，借這兩個北歐餓狼十個膽子，他們也絕對不敢公然向查理五世宣戰！”
“但是……”
我話鋒陡轉，眼神中透出一種吃透了海盜與政客本性的毒辣：
“如果我們只是在暗中給足甜頭，讓他們利用手底下那些臭名昭著的私掠海盜，像野狗一樣去騷擾、洗劫哈布斯堡家族的運糧船和商船，順手發一筆橫財！”
我地用指揮棍敲擊在沙盤邊緣，
“面對這種一本萬利的無本買賣，他們不僅敢幹，而且膽子絕對會大到沒邊！”
“而我們葡萄牙不需要付出一兵一卒，就能在北海的後院，給查理五世放一把燒不盡的連天野火，讓他常年流血不止！”
“同時，一旦我們能夠徹底打通瑞典的專營貿易線，將他們的銅鐵礦石和木材源源不斷地運回里斯本……那對於我們葡萄牙未來海軍的瘋狂擴張而言，其戰略價值，將是無法用金幣來估量的無價之寶！”
我直視著若昂三世那雙微微睜大的眼睛，丟擲了一個極具戰略前瞻性的宏大結論：
“陛下！時代正在劇變！未來衡量一個國家是否真正強大的標準，將不再僅僅是國庫的地窖裡堆放著多少黃金和香料！”
“香料會腐爛，黃金會被搶走！真正的強權，是我們的兵工廠每天能產出多少門重炮！是我們的造船廠每年能下水多少艘鉅艦！”
轟——！
這番振聾發聵的“重工業軍國主義”宣言，在這個還處於重商主義早期的宮廷裡，簡直猶如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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