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聽懂了其中的關竅,弗利奧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繼續,而是先用粗糙的手指在桌上虛畫了一個圈——那是伊比利亞半島的輪廓。
做完這套老派商人慣用的“地圖手勢”後,他才開始如數家珍地向我詳細拆解這四樣貨物的塞維利亞底價:
“我們所在的安達盧西亞地區,正是整個地中海沿岸最大的橄欖種植區。從這裡往東一直到‘哈恩’,漫山遍野全是橄欖樹,有些老樹的樹齡比您爺爺的爺爺還老。”
“橄欖油在這裡不僅用來食用,也是點燈燃料和肥皂原料。普通平民按陶罐買,一罐大約6-7銀幣,夠一戶人家吃一個月。但如果我們按照遠航用的那種標準橡木桶來批發,一桶能裝二十幾罐的量,大約10-12金幣一桶。”
“如果是最頂級的優質初榨冷壓油,這個就貴了,因為那種油是在石磨上低溫壓榨出來的,不能見明火,不能見高熱,出油率只有普通粗榨法的一半,摺合成標準桶大約需要30-35金幣。”
他豎起三根粗壯的手指,開始拆解下一項商品,
“香皂呢,分三檔!底層用的‘黑皂’或‘軟皂’,是用殺豬剩下的動物劣脂和榨油廢料熬製的,顏色發灰,帶著腥味,用來搓粗麻布衣服,1-2個銅幣一塊,但這種貨不適合我們。”
“我們要拿的,是標準卡斯蒂利亞白皂!質地堅硬,泡沫細膩純白,沒有絲毫異味。它是出口到英格蘭、佛蘭德斯的暢銷中高階商品,在塞維利亞本地,2-3銀幣能買到一塊。這種貨密度高,分量沉,最適合拿來壓艙!”
“此外,還有極品特製香皂!但這種已經不是日用品了,是奢侈品!由高階鍊金工匠在白皂的基礎上,加入了大馬士革玫瑰水、薰衣草精油,甚至極其昂貴的龍涎香!”
“這種香皂通常被裝在精緻的小木盒裡,一個小木盒裡大約有3-4小塊,售價高達8-10金幣一盒!這是專供北歐各國王室女眷和頂級交際花用來薰香衣櫥的奢侈品。”
弗利奧抿了一口桌上的殘酒,潤了潤嗓子,然後繼續往下報菜名:
“再說伊比利亞火腿,它分兩檔!普通的穀物飼養火腿,風乾8-12個月,一條4-6金幣,適合普通平民消費和我們在海上解饞,切片夾在麵包裡嚼。”
“而特級橡果黑豬火腿,那種在橡樹林裡放養、吃橡果長大的黑豬,精細飼養,風乾24個月以上,切開來肉質呈深紅色,脂肪像大理石紋一樣均勻分佈,那才是純粹的貴族專享!一條10-15金幣,到了北海,價格翻倍都不止。”
最後,他用指節敲了敲桌上的酒杯:
“葡萄酒,也分三檔!低檔的那種水手專供的酸澀淡酒,就是發酵不足的劣質葡萄汁兌了水,基本上就是酒味加一點點葡萄酸,4-5金幣一大桶!”
“而中檔優質餐酒,口感醇厚,色澤深紅,這是全歐洲港口最硬的硬通貨,12-15金幣一大桶,無論拉到哪個碼頭都絕對不愁賣。”
“至於頂級窖藏酒,能經受住跨洋航行的高溫顛簸而不腐壞,越陳越香,屬於頂級奢侈品,30-50金幣一大桶!這種酒不是賣的,是用來結交權貴的!”
“結交權貴”這幾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我大腦裡某個正在高速運轉的區域。
此行北海,我身上還揹著一個極其要命的隱藏任務——作為葡萄牙王室的秘密特使,去暗中接觸那位暴躁的英格蘭國王,亨利八世,與其簽訂密約,以緩解葡萄牙王室的‘哈布斯堡恐懼症’。
既然要去敲開一國之君的大門,除了那份密約之外,一份能夠彰顯品位、拉近私人關係的頂級伴手禮是絕對必不可少的。
我前世的記憶裡很清楚,那位連砍了兩個王后腦袋的亨利八世,是個好大喜功且酷愛享受的暴躁老哥。
他登基頭十年就把老爹攢下的國庫揮霍了一半,光是為自己置辦的行宮就修了五座。
如果能帶幾桶能讓他眼前一亮的極品美酒過去,絕對能極大地增加好感度。
我心中有了計較,立刻抬頭問道:
“弗利奧先生,這次外交任務中,我可能需要一點最頂級的酒去砸開英格蘭王宮的大門。剛才你提到的那些酒裡,有沒有那種罕見的高階貨?”
弗利奧幾乎沒有猶豫,大腦立刻給出了方案:
“當然有!除了常規的窖藏葡萄酒之外,在北歐貴族圈裡受歡迎的還有西班牙的各種高階酒,比如‘瑪爾維薩甜酒’——這種酒產自大西洋的加那利群島,含糖量極高,喝一口能甜到喉嚨底,這是最上檔次的貴族餐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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