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鳥歸林》第9章 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1)

作者:鏡汣·11小時前

第9章

“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還以為是村裡哪個娃仔掉進去了!”

老齊心有餘悸,“想也沒想我就跳下去了。把小晏拖上來的時候,他昏迷不醒,臉上、手上全是石頭劃的血口子,額頭上破了這麼大個口子!”

他用手比劃著一個嚇人的長度,“血糊糊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我當時心裡直往下沈,以為撈上來個沒氣的了。湊近了,才聽到一點點微弱的氣音,趕緊把人弄回了家。”

寧見洲的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重傷、溺水、昏迷……這幾個詞在他腦中嗡嗡作響。

“我老爹以前是村醫,我跟著學了點皮毛。當時老村長還在,他家裡備著些春仔寄回來的好藥,趕緊給用上了,這才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老齊嘆了口氣,“當時小晏昏睡了一天一夜,把我跟老村長急得團團轉,都打算讓村裡有車的阿爺趕緊送城裡大醫院了!”

“後來呢?”

寧見洲追問,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他醒了,就在這兒住下了?”

“可不是嘛。”老齊一拍大腿,“醒來後,身上就一套破得不成樣子的溼衣服,口袋裡乾乾淨淨,啥也沒有。我看著不忍心,瞧他說話斯斯文文,不像個壞人,就留他在我這兒養了半個來月的傷。”

他看向寧見洲,語氣帶著樸素的憐憫,“也是個可憐孩子,說是出來徒步旅遊,不小心失足掉河裡的。家裡也沒親人,四處漂泊。”

……旅遊?失足?身無分文?舉目無親?

寧見洲的眉頭死死擰緊,形成一個深刻的皺紋,這與他想象的任何一種拿錢瀟灑的場景都截然相反。

那時的晏秋應該是揣著那筆分手費,意氣風發地開啟新生活才對,怎麼會狼狽到失足落水、險些無聲無息地死在一條河裡?

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疑點,猝不及防地掠過心尖,但立刻被更強烈的質疑壓了下去。

以晏秋的本事不可能潦倒成這樣,他那樣的人無論是何種境地,都和狼狽不沾邊。

唯一的可能只有苦肉計!

他那麼會演戲,村裡人哪裡知道他的詭計,瞧,老齊不就同情可憐他。

“那他傷好了,怎麼沒走?反而留下來開民宿了,村裡沒什麼生意吧?”寧見洲語氣刻意保持平靜。

“本來是要走的,說不能一直麻煩我。”

老齊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後來不知怎麼的,在村裡轉悠了幾天,看中了村尾那間都快塌了的老屋,就花錢買下來,自己一點點收拾出來開民宿,慢慢也就留了下來。”

老齊對晏秋讚不絕口:“小晏這孩子,心善。他自己掏錢買了好多書,就在村東頭搭了間書屋,娃娃們隨便去看!平時還給娃娃們上課,輔導作業,那些字我瞅一眼就頭暈,他講得明明白白。”

留守在村裡的,多數人大字不識一個,好點的像老齊能看懂幾個字,但要給家裡孫子講題,完全無能為力。

村裡來個願意給孩子上課的高材生不容易,大夥對晏秋很是感激。

聽著老齊歷數晏秋給村裡帶來種種好,寧見洲心底湧起一絲尖銳的諷刺,用小恩小惠來營造一個好名聲,就能掩蓋他過去的卑劣嗎?

寧見洲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對晏秋讚賞個不停地老齊,心道又一個被晏秋表象欺騙的可憐蟲。

“他平常除了看店和教孩子,還做些什麼?”寧見洲打斷老齊的誇讚,“他經常出門嗎?有沒有人來找過他?”

老齊臉上熱情的笑容淡了下去,敏銳地捕捉到寧見洲急切的追問之中,並非純粹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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