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背影，顧德貴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回身坐回座位，拿起報紙展開。
錢小芳從自己桌後頭探出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悄悄跑過來，壓低嗓門。
“顧醫生。”
“嗯。”
“他是協和下來的。”錢小芳聲音壓得很低，“聽人說在那邊犯了什麼錯，正好咱們這兒的老醫生退休，他就被調到咱們廠了。平時架子大得很，瞧不上咱們這個小醫務室。”
顧德貴翻了一頁報紙，沒抬頭。
“知道了，謝謝。”
“您平時小心點。”錢小芳看了看更衣室那邊，小跑著回了自己座位。
過了一會兒，更衣室的門開了。高醫生換了件白大褂出來，臉色還沉著，走到自己桌後坐下，翻開一本厚厚的書，嘩嘩翻起來，眼皮都沒往顧德貴這邊抬。
顧德貴也翻著手裡的報紙，沒看他。
診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翻書頁和翻報紙的聲音。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門口傳來腳步聲，有點雜。
顧德貴抬起頭。
一個女工捂著小腹，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冷汗，被兩個同伴攙扶著，一步一步挪進屋，
旁邊兩個女工一左一右架著她，一臉著急。
“大夫，大夫，快給看看——”
她們架著人徑首往高醫生桌前去了。
“哪裡不舒服？”高醫生放下書，不緊不慢地問。
顧德貴扯了扯嘴，這貨眼睛是瞎嗎？沒看到人家正捂著肚子。
“肚子疼得厲害，一陣一陣絞痛。”女工咬著牙，身子微微蜷縮。
高醫生簡單問了幾句，又伸手按了按她肚子。
“例假正常嗎？”
女工臉一紅，點了點頭。
“沒什麼大事，痛經。吃點止痛藥就好了，多喝熱水，好好休息。”他拿起處方箋，刷刷寫了幾筆，遞給錢小芳，“去拿藥。”
錢小芳接過處方，轉身要往藥櫃走。
“慢著。”顧德貴站起來了。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他走到女工跟前，彎下腰看了一眼，女工臉色煞白，嘴唇發紫，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身子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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