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顧向之。”
林知野想起很多年前。
小孩抬頭看著他：“你好，我是顧向之，你可以叫我甜甜。
他們的相識始於清河村，始於院子門前的那棵棗樹。
那時候的顧向之靠在顧一洛的懷裡，像一顆圓滾滾的糯米糰子，洗的乾乾淨淨的小臉格外軟乎，穿著小襯衫揹帶褲。
是顧向之從來沒有見過的漂亮小孩。
那是他們的初相識，林知野低著頭，不說話。
小孩不滿地哼了一聲走了。
但林知野卻記住了他的名字，他叫甜甜，和糖一樣的甜。
他住在隔壁，幸福像被嬌慣壞了的小孩。
愛撒嬌，愛耍賴，偶爾抽噎兩聲還能聽到溫柔的低哄聲。
林知野不喜歡顧向之，因為他的幸福總是最大程度的凸顯了自己的不幸。
他像個偷窺者一樣，偷偷看著洛姨給那個被慣壞的小孩買了新的零食。
看著他衣服上劃破的地方隔了一晚，就被細細密密的針腳縫好。
看著他跨在肩上的水杯裡永遠有溫熱的橘子水。
羨慕和嫉妒被冷漠的臉色覆蓋，他不喜歡顧甜甜，顧甜甜也不喜歡他。
可是後來洛姨把小麻煩精交給了他，他無法拒絕溫柔的洛姨，只能嫌棄地牽著肉嘟嘟的手一起去上學。
小麻煩精話很多，嘰嘰喳喳一路說個不停，小短腿哪裡都想去一去，他只能牽的更緊一些。
上學放學，來來回回一樣的路要走很多遍，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那麼大興趣，什麼都想摸一摸，看一看。
小麻煩精脾氣很大，動不動就不高興了，但來的快去的也很快，才噘著的嘴，沒一會兒就叭叭地開始講話了。
顧向之不是一個好孩子，他沒有好的成績，總是班級倒數。
他也沒有好的品格，欺軟怕硬，碰到兇的就安靜的縮成小小一團。
但看到有人打自己時，他竟然敢去找老師告狀，這是林知野沒有想到的。
自覺不夠英勇的顧向之好像做錯事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小心翼翼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打架的時候，想要幫忙，哪怕是去找老師幫忙。
這一次牽著這雙手好像也沒有那麼不喜歡了。
小小的一團，溫熱的，暖乎乎的。
這一牽就牽了好多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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