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枯葉掃過青磚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雲飛揚盤腿坐在院中。
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他垂著眼，盯著掌心那把磨刀石。石面上還殘留著白日里磨出的白沫，乾涸後泛著一層灰白色的粉。他拇指蹭過石面，粉粒簌簌落下，掉在青磚上碎成齏粉。
嚓。
磨刀石落在腳邊。
然後，熱意來了。
起初是丹田處的一絲灼燙，被火星濺到皮肉上那種感覺。雲飛揚沒動，只是呼吸慢了下來，鼻翼微微翕動，嗅到空氣中多了一絲甜腥味——正是白天吃下去的那碗靈食裡，鎖靈丹融進湯汁的味道。
那絲灼燙迅速膨脹，化作一團火。
火在丹田裡翻攪，順著經脈一路燒上去。
雲飛揚的額頭滲出細汗。
汗珠沿著太陽穴滑下來，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咬住後槽牙，下頜線繃得死緊。
熱意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開始發燙。他能感覺到血管裡的溫度在攀升，皮膚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血痕。
然後，角質層開始生長。
手背上泛起一層粗糙的灰白色，緊接著成片脫落，露出底下鮮紅的新肉。新肉表面泛著油亮的光，紋理比往常更深，摸上去粗糙得跟砂紙沒兩樣。
雲飛揚的呼吸粗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痛。
但這痛反而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新長出來的皮膚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血管在皮下凸起，一條條細小的蚯蚓。
體內的熱意還在攀升。
丹田處的珠子——那顆他一直不動用、甚至刻意壓制的陽面珠子——突然開始旋轉。
很慢。
然後越來越快。
旋轉帶起一股吸力，將鎖靈丹的毒性一絲絲抽離經脈，拽向丹田深處。珠子吞得極快，吞到後來，表面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連旋轉都帶上了幾分滯澀，發出一種極細微的、齒輪咬合般的咔嗒聲。
雲飛揚的雙眼開始發燙。
視野裡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層赤紅。他盯著院牆外那棵老槐樹，樹幹上的裂紋在他眼裡被放大，每一道縫隙裡都有東西在蠕動。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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