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的腳步在鐵籠門前停住。
他伸手握住鐵欄。指節上的血蹭在金屬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鐵欄冰涼,刺骨的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是怕,是血太多了,身體開始吃不消。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鐵籠門拉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嘎聲。裡面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臊味,混著前幾場戰鬥留下的血腥氣。角落裡堆著幾塊發硬的乾糧,旁邊有一灘乾涸的尿液,褐色的汙漬。外面的歡呼聲隔著鐵欄傳進來,悶悶的,被鐵欄濾去了一層銳度。籌碼砸在桌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夾雜著醉漢的嚎叫和女人尖利的笑。
雲飛揚走進去,背靠著鐵欄滑坐下來。
他閉上眼。後腦勺抵著冰冷的鐵欄,粗糙的鐵鏽蹭著他的頭皮。後背的傷口被擠壓,灼痛猛地竄上來,他咬住下唇,咬出了一道血印。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肩膀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劇痛。他皺了皺眉,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吸,一呼。一吸,一呼。他的呼吸慢慢穩了下來。地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層褐色的硬殼,踩上去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
貴賓席。
伊森坐在真皮沙發裡,手裡的雪茄已經燃到盡頭,菸灰堆了長長一截,他沒去彈。
面前的監控牆上,十二塊螢幕同時亮著。每一塊螢幕裡都是鬥獸場的不同角落——擂臺、更衣室、觀眾席、後門通道。畫面裡的雲飛揚已經走進了鐵籠,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伊森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噠。噠。噠。
節奏很慢。但他的眼睛沒有眨。
監控畫面裡,雲飛揚靠在鐵欄上閉著眼。他的布衫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肩膀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胳膊肘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但他的呼吸很穩。即使在休息,他的呼吸也很穩。
伊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掐滅了雪茄。菸頭在菸灰缸裡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冒出一縷青煙。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凌晨兩點十七分。離第九場比賽開始還有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足夠了。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一半白一半黑。他撥了一個號碼。
伊森先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提前收網。伊森說。
現在?
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第九場的對手還沒……
我知道。伊森打斷他,在更衣室B3,那個獨眼龍。你親自去。
用那個?
用那個。伊森說,高爆型。我要他連擂臺帶人一起炸。半個擂臺夷為平地,不夠。
可是……
執行。
電話結束通話。
伊森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他重新看向監控畫面。雲飛揚還靠在鐵欄上閉著眼。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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