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的手指搭在紫檀木盒冰涼的銅釦上，輕輕一挑，卡簧彈開的脆響在死寂的石室裡格外刺耳。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的紫玉印信，那是華山派掌門的權力交接棒，也是嶽不群把玩了半輩子的命根子。
令狐沖並沒有急著拿出來，而是像在手術前檢查器械一樣；
先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玉石表面，確信沒有什麼機關毒粉後，才將其取出，遞向身後的甯中則。
“穿上它。”
令狐沖指了指旁邊架子上那套早已備好的玄色長袍。
那不是女裝，而是華山歷代掌門祭天時才穿的禮服；
寬袍大袖，莊重肅殺，黑底暗紋間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甯中則接過印信的手微微一沉，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琉璃櫃中那個正在做“生物電池”的丈夫。
嶽不群雖然動彈不得，但神智尚存，眼球暴突，死死盯著那枚紫玉印信，眼眶裡的紅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
若是眼神能殺人，令狐沖此刻大概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就在這換。”
令狐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護士準備術前備皮，完全無視了空氣中瀰漫的尷尬與倫理崩壞。
“這是治療的一部分。
師孃，也就是現在的寧掌門，你需要在這個試圖毀掉華山的罪人面前，完成權力的徹底切割。
這叫——脫敏療法。”
甯中則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總是含著溫婉愁緒的眸子裡，終於多了一層堅硬的殼。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
她解下了那身代表“嶽夫人”身份的素白羅裙，一層層剝離過去溫良恭儉讓的枷鎖。
當那件厚重的玄色掌門長袍披上身時，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略顯柔弱的肩線被硬挺的布料撐起，腰間的墨玉帶狠狠勒緊，將那些多餘的柔情全部封鎖。
甯中則轉過身，緩步走到琉璃櫃前，隔著厚厚的玻璃，俯視著裡面那個面目全非的男人。
“嶽不群。”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聲音冷得像是華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
“你不仁，修習魔功禍亂江湖；你不義，置華山百年基業於不顧。
今日，我甯中則代列祖列宗，將你逐出宗譜，收回掌門之位。”
玻璃櫃裡的氣泡劇烈翻滾，嶽不群喉嚨裡發出這一生中最淒厲的嗚咽，那是權力被剝奪後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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