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蘭德自進入房間後便一直背靠在房門上沒有動,耳朵裡清晰地捕捉著外面的動靜——文殊抱伊伊上樓後,又下樓跟雌子交談的聲音,幾乎盡數傳進了他的耳中。
一開始,他僅僅是驚訝於文殊對伊伊學習一塌糊塗,卻依舊保持溫和的態度;
但如今,讓他逐漸難以置信的是,那個從小性子就硬、認死理、被他親手按著規矩養大的雌子,如今卻被文殊一點點勸得消停下來。
這顯然遠遠超出他對雄蟲的認識範疇。
目前為止,他還保有不少對雄蟲的偏見,以至於他認為文殊不會放低姿態去哄雌子,更不會對考試不及格的伊伊耗費這麼多耐心......
耳邊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西爾蘭德轉過身,在他們敲門前主動打開了房門。
門開時,文殊的手還懸在半空,他剛做出敲門的姿勢,愣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雌父。”
這一聲是文殊喚的,因為赫羅伊恩站在他身邊,嘴唇抿成一條線,顯然對那句“算了”還在耿耿於懷。
西爾蘭德面色如常地“嗯”了一聲,然後抬眼看向雌子。
赫羅伊恩不情不願地開口喊他下樓吃飯,聲音硬邦邦的,喊完也不等他答應,便拉起雄主的手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步子又快又急。
西爾蘭德原本想拒絕下樓,但又覺得這事兒確實需要給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否則雌子得跟他鬧好一陣子。
他站在原地怔了怔,幾秒後才獨自走下樓去。
而另一邊,臥室裡。
赫羅伊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他整隻蟲蜷縮在兩隻枕頭的中間,被子被他緊緊地掖在身下和身側,像一隻把自己裹進繭裡的小獸,急需築巢來為自己提供一點安全感。
他的小臉埋在枕頭邊緣,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在聽見腳步聲靠近時抬起來看了一眼,但當他看清雌父的身影愈發靠近自己時,捱打的記憶猛地湧上來。
赫羅伊伊的小身子猛地一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文殊見狀立馬衝過去,但他沒有掀開被子,而是直接連同被子一起將伊伊抱進懷裡,“伊伊什麼時候醒了?是不是餓壞了呀?雄父帶你下去吃飯好不好?”
“我不吃……”
赫羅伊伊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鼻音,小腦袋埋在被子裡不肯抬起來,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縮成一團誰也別想把他拽出來。
見伊伊鬧起絕食,文殊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為什麼啊?伊伊餓太久會長不高的噢。”
“我不……”伊伊還是拒絕,且聲音更小了,帶著一種執拗的委屈。
赫羅伊恩站在床邊,他看著崽崽鬧脾氣的樣子,難得良心發現,開始反思自己剛剛是不是下手重了?
他的目光落在被子底下那團鼓鼓的小身影上,不禁想起下午接伊伊時,那隻興高采烈的小蟲崽一看見他就撲過來喊“雌父”的樣子,跟現在縮在枕頭堆裡發抖的模樣判若兩蟲。
赫羅伊恩攥了攥手指,指節發出細微的響聲,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因為從前西爾蘭德就是這麼教他的——犯錯就罰、做不好就訓,沒蟲會耐心哄他,也沒蟲會問他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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