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蘭德結束通話影片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往門口走,小恩滑過來幫他開門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對小恩交代了一句:“煮一鍋解酒湯,溫著,等我回來。”
小恩頭頂的燈環閃了兩下表示收到,西爾蘭德便馬上出去了。
星艦升空的時候,夜色早已完全暗下來了。
他靠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操控屏上迅速設定了雌子發來的地址航線,並將速度直接拉到了最高檔位,恨不得下一秒就落到那隻倒黴小蟲的家門口。
星艦在夜色中加速穿行,引擎的低鳴聲被風聲裹著,帶著一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使他沒法像往常那樣從容。
此時,林卓然正站在走廊上吹著風。
夜風帶著涼意,將他臉上的燥熱散去了不少,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卻怎麼都吹不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兩枚指環已經不在了,可昨晚夢裡那些畫面還像潮水一樣一陣一陣地湧上來——模糊的輪廓、低沉的聲音、還有空氣裡那股熟悉的氣息。
他攥了攥手指,又鬆開,正出著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瞬間,他心裡又驚又喜,猛地轉頭,以為是心心念唸的西爾蘭德來了,結果乍一看發現是自家兄弟。
眨眼間,滿滿的期待“嗖”地落了空,“……”
而文殊只是單純給他帶了一瓶電解質飲料解酒、解渴,並沒有過多打擾便掉頭走了。
“你讓機器蟲送過來不就好了,幹嘛自己跑一趟?”
文殊邊走邊說,聲音帶著酒後的含糊:“我這不是怕你出事嘛。”
林卓然笑了笑,拿起手邊那瓶飲料擰開蓋子喝了口。飲料是冰的,但兄弟情是暖的。
幾分鐘後,夜空中一道銀白色的光劃過,星艦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半空中。
由於走廊的位置在房子的側面,以至於西爾蘭德從星艦上直接飛躍出來、雙翼收攏落地時,林卓然的位置正好在拐角的陰影裡,錯失了跟他相見的第一面。
西爾蘭德落地後毫不停頓地朝門口走去。大門並沒有上鎖,他輕輕一推便開了。
隨後,他整隻蟲火急火燎地闖進去,結果卻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差點腿都軟了。
只見赫羅伊恩半醉半醒地躺在沙發上,懷裡還不忘摟著文殊,兩隻不省心的小蟲像是抱在一起取暖似的。
而現場最恐怖的一幕,是地上橫七豎八地堆了十幾個空的酒瓶子,有幾個還滾到了茶几腿邊,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酒味,混著飯菜殘餘的氣息,整個客廳像被一陣小型酒氣海嘯沖刷過一樣。
西爾蘭德兩眼一黑,快步走上前想破口大罵雌子“丟蟲現眼”,可走近後,才發現酒桌的另一邊卻沒有發現林卓然的身影。
那個位置分明有過蟲坐過的痕跡,但此刻那隻倒黴小蟲卻不見了。
西爾蘭德心裡“咯噔”一聲,誤以為出大事了。
他慌地走近踹了逆子的小腿一腳,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驚醒。但這時他才發現,逆子跟文殊不是醉得倒下了,而是睡著了。
挨踹的赫羅伊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面前站著的是雌父後,他迅速反應過來,然後將雄主輕輕放在柔軟的沙發上,整隻蟲依舊屹立不倒地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