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正面否定了南丁格爾的診斷。
“你說的對，我確實在拼命壓抑自己。我用那些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笑話、那些看似開心的表象，死死地把那玩意兒壓在最底下。沒錯，我就是這麼幹的。”
“……適當地釋放慾望和情緒，是維持身心健康的必要手段。”
“我知道。但現在不行。這玩意兒，我必須把它發酵、攢著。”
郝子赫那原本清澈的藍色眼眸，漸漸染上了一層猩紅。
他抬起頭，那雙同樣變成紅色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了南丁格爾的視線。
在那雙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紅色光芒的眼眸裡，到底翻湧著什麼？
南丁格爾無法形容，但她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什麼正面的東西。
面對這種極度危險的症狀，南丁格爾眯起了眼睛，手指微微抽動，似乎隨時準備強行進行“物理切除手術”。
但就在她即將動手的瞬間，郝子赫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藍色。
“這些東西，我是故意攢著的。一點一滴，全部攢起來。把這些因為壓抑而產生的負面情緒，壓縮到極限。因為——有一個混蛋，值得我把這股力量，毫無保留地全部傾瀉在它身上。我為什麼要忍耐？我經歷了什麼？那些積壓如山的煩躁、暴怒、殺意、鄙夷。我要把它們全部打包，作為一份大禮，送給那個傢伙。至少在那個瞬間，我絕對會比任何人都笑得更加狂妄、更加暢快。因為壓抑得越久，爆發的時候就越爽。所以，現在受這點委屈算什麼？”
我可是，非常期待那場“復仇”的啊。
看著郝子赫嘴角勾起的那抹近乎癲狂的笑容，南丁格爾猶豫了。
還要不要對這個重度精神病患者進行強制治療？
但轉念一想，就算她不動手，這傢伙身邊也圍著一大幫隨時可以依靠的從者。
而且他本人有著極其清醒的認知。
如果真的快要崩潰了，他自然會找人傾訴或者用其他方式發洩。
最終，南丁格爾放棄了對這個在胸腔裡堆砌著沉重“惡意”的男人進行治療的打算。
畢竟，他身邊有太多想要治癒他、保護他的人了。
更慶幸的是，這個男人非常明確地知道自己這份濃稠如墨的惡意，應該向誰發洩。
有了明確的目標，他大機率是不會失控暴走的吧。
“……如果真的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請務必向周圍的人傾訴。僅僅是說出來，也能極大緩解症狀。畢竟，您的身邊，有那麼多願意包容您的好人。”
“哦，我會參考醫囑的。”
看著郝子赫笑眯眯地揮手告別，南丁格爾靜靜地注視了他幾秒，隨後轉身隱入了夜色中。
既然不需要治療，那她就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確認南丁格爾離開後，郝子赫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抬起左手，輕輕蓋在了奧爾加瑪麗正緊緊握著他的右手手背上。
右手手背上，一枚鮮紅的令咒閃爍起妖異的光芒，隨後逐漸融化、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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