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那邊的鄭嗣明到了西崤關,大軍也已在鳳翔城北二十里處的山塬下初步集結。
時近正月下元,天陰沉得像口倒扣的大鐵鍋。
可那不見日頭的天底下,鳳翔城外卻密匝匝地插滿了旌旗。
赤的、黑的、青的、朱的,一營一營排開,從城下直到山腳,旗面兒被北風扯得嘩嘩作響。
中軍大帳屋頂上那面“唐”字赤旗最大,紅底黑字,四周繡著銀線雲紋,威風赫赫。
統兵的,便是新任驍勇郡王,李存孝。
林林總總五萬大軍,一時間也是旌旗飄飄,威風無量。
聽上去不是很多,但這已經是朝廷短時間內能聚齊的全部人馬了。
王行瑜五千,韓建五千,西川王建,黔南張全義各自也出了三千。
剩下三萬便是朝廷重新編了一遍的神策軍。
總共四萬六千人,號稱五萬大軍。
這五萬大軍與三年前準備征討河東的三萬大軍可不能同日而語。
數場戰役下來,不僅兵士的當兵素質提高了好幾檔,
而且將領也有了一個質的飛躍,光是李存孝一人,就比當初的張濬高了不知多少個檔次。
更別提李存孝麾下王誠武等一眾年輕有為的將領,更不是三年前那些兵痞可敵的。
滿朝文武,對於他們這樣一支大軍,都是滿懷期待。
十餘萬石糧草也都已經從關內分路運來。
就連河東與淮南這種遠鎮,也象徵性地派了使者,要麼遞上幾車糖霜茶餅,要麼送來幾個能帶兵的牙將。
誰都明白,朱溫這顆壞釘子一日不拔,天下的藩鎮都睡不安穩。
然而,秦州城內的朱溫也不是傻子,自從他被趕到了這處窮酸地方,就沒有一天不在加固城牆。
如今看來,已經頗具規模,並不是什麼隨便就可以攻破的小寨子了。
有了這麼一齣事,秦州城自然也沒能過一個安穩的年。
朱溫從年三十開始就沒換過新衣,就連年夜飯,也只有寥寥幾碟臘肉,一壺清淡小酒。
老大尚且如此,下人的日子有多難熬,便不言而喻了。
這天,聽聞李存孝已經親自陳兵鳳翔了,便再也忍不住了趕緊把敬翔叫來,問:
“河東的事,還沒成?”
敬翔自然知道這個“河東的事”是什麼。
年節前他剛與李存信通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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