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裝滿現金的手提箱擺在腳邊,他垂著頭,雙手捂住臉,肩膀不停抖動。
官位的美夢碎了,自己還被硬生生拽進這趟渾水。
從今往後,他的把柄握在一群亡命之徒手上,往後的日子,再也由不得自己。
午夜時分。
城郊農家小院的麵包車悄然開到廖家居住的小區大門外。
少年廖宇航還帶著幾分惶恐,被人輕聲推下車。
“回家吧,記住,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講。”
說完,麵包車沒有片刻停留,迅速匯入夜色街道,轉眼消失不見。
廖宇航懵懵懂懂,快步朝著自家單元樓跑去。
家裡,廖明正站在陽臺窗邊死死盯著樓下,看見兒子的身影出現,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急忙衝下樓,一把抱住歸來的兒子。
夜色深沉,奉天城表面依舊平靜,可這樁藏在黑暗裡的交易,已經埋下了一顆看不見的定時炸彈。
老槐樹私房菜小院,王野、曹二勇、常明三人再度碰頭。
常明把茶社裡面談判全過程一五一十複述一遍。
聽完,曹二勇重重一拍大腿:“總算把這一關扛過去了!”
“這下廖明不會再出來亂說話,巡視組僅憑一封匿名舉報信,很難做實韋照吉的問題。”
王野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指尖不住敲擊桌面,神色凝重。
“別高興太早。”
“廖明是被脅迫才低頭,不是真心歸順。”
“二勇,你安排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暗中盯死廖明的一舉一動。”
“盯緊他的行蹤、他的通話,提防他哪天豁出去,偷偷報案。”
常明點了點頭:“王總說得沒錯,脅迫得來的承諾,最靠不住。”
曹二勇收斂臉上的喜色,正色應道:“我明白。”
“我會安排人,不靠近,不接觸,只遠遠監視,絕不節外生枝。”
一週之後,風平浪靜。
省巡視組悄然撤離奉天,沒有帶走一個人,沒有立案,也沒有移交任何線索給省紀委。
那封匿名舉報信,最終被定性為“反映情況不實”,歸入信訪檔案,再也沒有人提起。
韋照吉的辦公室裡,他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落在窗外奉天十一月的蕭瑟街景上。
桌上攤著一份巡視組臨走前出具的《情況說明》,措辭中規中矩,通篇都是“經核查,舉報內容缺乏事實依據”“未發現違規干預土地出讓的證據”之類的官樣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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