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介紹馬老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家人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王野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磨過的石頭,沉甸甸地砸下來,“你拿了王偉的錢,給他找了一個動手的人,然後你拿著那筆錢在城西開了一間修車鋪,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你剛才說你想接受法律的審判,想上法庭作證。”
“但你可曾想過,你的老婆孩子還能等到你回去,而三哥的老婆、孩子,永遠回不來了。”
王野說完,沒有再看他。
他轉身面朝大海,不再開口。
劉老三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塌在地上,發出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喉嚨後拼命擠壓出來的聲音,有哭有笑,更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咒罵。
“王野!你他媽不得好死!”
他終於抬起頭來,臉上沾滿了血和淚的混合物,目光像是燒紅的鐵塊一樣死死釘在王野身上,“你弄死我,你手上也沾了血!”
“你以為你比我乾淨多少?”
“你他媽就是個劊子手!”
“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見得了光?”
“你遲早也會有這一天!”
“你也會被人扔進海里!”
“你等著,我到了下面也要拉著你一起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像是被逼到絕境後才爆發出最後的瘋狂:“順子!你也跑不了!”
“你替他幹了那麼多髒活,你以為你能善終?”
“你們倆都得死!”
“死得比我還慘!”
他的罵聲在海風中傳出去很遠,很快被浪聲和風聲吞沒。
順子站在船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劉老三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憐憫,沒有憎恨,只是一種在做一件必須做的事情時會有的平靜。
他走過去,沒有多說話,彎腰把劉老三從地上拽了起來,力氣很大,動作很穩。
劉老三還在罵,嗓子已經啞了,但那些詛咒的話依然斷斷續續地擠出來:“王野……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順子沒有理他,把他拽上漁船跳板,走向船尾。
劉老三掙扎著,用腳踢踹甲板,但順子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肩膀,他根本掙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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