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說完那句話之後,客廳裡沉默了很久。
電視裡的新聞已經播完了,換成了一檔綜藝節目,笑聲和掌聲從音箱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興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螢幕黑了,房間頓時陷入了只有檯燈照亮的昏暗之中。
王野端著茶杯,沒有急著接話。他太瞭解陳興了。
這個人從來不會因為一次挫折就徹底放棄一條財路。
眼下說“不該碰”,是風險臨頭時本能的警覺,等風頭過去了,等那些損失的數字在心裡重新浮現,等又有熟人帶著現金找上門來,他一定會覺得“再開一次,小心一點就行”。
人性就是這樣,賭場裡的人性尤其如此。
“三哥,”
王野放下茶杯,語氣平穩,“停一陣是對的。”
“該關的關,該散的散,等人把這事忘了再說。”
“你手裡不缺錢,不差這幾個月。”
陳興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但他端著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緩緩摩挲著,像是心裡還在盤算什麼。
王野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場子裡那些裝置,我已經讓人拆了,裝車拉到郊區一個倉庫裡放著。”
陳興說,“賭桌、籌碼、監控裝置,全封了。”
“荷官那邊一人補了兩個月工資,簽了保密協議才放人走。”
“那個鬧事的客人呢?你後來怎麼處理的?”
王野問。
陳興沉默了兩秒:“我讓人帶了一句話給他。”
“有些事說出來對誰都沒好處。”
“他要是識相,就閉嘴;要是不識相,他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他沒回話,但也沒有再往外遞訊息了。”
王野點了點頭,心裡明白這種做法在道上算是常規操作。
既不能把人逼急了,也不能讓他覺得可以肆無忌憚。
分寸拿捏得不好,要麼把人推得更遠,要麼讓自己陷得更深。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閒話,陳興的情緒比剛見面時緩和了不少。
王野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點了,便起身告辭。
第二天上午,王野坐在辦公室裡,把復縣文體中心的進度表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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