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貨那天,公司的院子幾乎被塞滿,僱傭的臨時工加上王野手下的兄弟,忙活了整整一天才將貨物分門別類搬進倉庫。
緊接著,維克多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伊萬親自過江一趟,帶來了維克多的回覆:同意擴大交易規模,初步定為每週至少五個車皮的貨物量,品類可以再議。
同時,維克多承諾會“搞定”運輸和過境環節,但要求王野這邊必須保證貨物的穩定供應和質量,價格也需要“更有競爭力”。
至於王野提到的化肥、化工原料的具體品類和報價,伊萬帶來了一份詳細的俄文清單,需要時間翻譯和核算。
此外,伊萬還隱晦地提醒,維克多先生“承諾的禮物”,會在下次交易時一併送達。
訊息傳開,漠河鎮上那些嗅覺靈敏的“倒爺”們,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中不少人,或明或暗,也在做著類似的邊貿生意,用國內積壓的輕工業品,去換對岸的鋼材、木材、化肥甚至廢舊裝置。
但像“漠河北方邊貿”這樣,短時間內就搞出這麼大動靜,貨物進出如此頻繁,而且明顯和對岸建立了穩定渠道的,絕無僅有。
羨慕、嫉妒、眼紅……種種情緒在那些同樣在冰天雪地裡尋找機會的淘金者心中發酵。
有些人開始打聽“漠河北方邊貿”的底細,想知道老闆是誰,靠山是哪位,憑什麼能拿到這麼多貨,又能把貨如此順利地運過江去。
打聽的結果,卻讓他們有些失望和不解——老闆是個外鄉人,叫王野,聽說以前在濱城混過,沒什麼顯赫背景,手底下聚了一幫同樣外來的愣頭青。
至於靠山,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跟對岸一個叫維克多的毛子搭上了線。
“媽的,一個外來的雛兒,憑啥吃得這麼開?”
鎮子西頭一家低矮的、煙霧繚繞的旅社房間裡,幾個漢子圍坐在火炕上,中間的小桌上擺著花生米、豬頭肉和幾瓶劣質白酒。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穿著髒兮兮軍大衣的壯漢,是本地一個不大不小的“倒爺”頭目,主要倒騰些皮貨和白酒,也偶爾夾帶點“私貨”過江,但規模一直上不去。
“就是,看他那些貨,又是大米又是白糖又是衣服的,這得賺多少錢?”
旁邊一個瘦高個,外號“竹竿”,舔了舔嘴唇,眼裡滿是貪婪。
“聽說他跟對岸那個維克多關係不一般,每次過貨都順當得很,檢查站那邊好像都打點好了。”
另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外號“老蔫”,悶聲悶氣地說。
他是做“牽線”生意的,訊息比較靈通。
“打點?”
“他一個外來的,憑啥能打點得動?”
“肯定是走了狗屎運,或者……給了天大的好處!”
為首那人狠狠灌了一口酒,把搪瓷缸子頓在桌上,發出哐噹一聲響,“再讓他這麼搞下去,這漠河鎮的邊貿生意,還有咱們的活路嗎?”
“好東西都讓他一個人吃了!”
“劉哥,你的意思是……”
竹竿試探著問。
劉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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