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叔走出土牆房子，走到西邊菜地邊上拿起一捆草走到房子東邊屋簷下，那裡拴了四隻羊，他把草給羊添上後又回到屋裡，這些草都是他從有機農場裡拔的草。
閆叔走回自己土牆屋子後，張仲勇問他：“我還真計劃擴大生產規模呢，現在你才種四畝地一年就給你元。一畝地工錢就六千了，確實成本太高。如果你不累的話，可以讓你多種一些地。”
閆叔連連點頭說：“不累，一點也不累。你不知道我以前在南方打工，給荔枝園老闆打工，一個人管過一百畝荔枝園呢，只是收荔枝的時候要請臨時工。我現在還養了四隻羊子，經常在地裡除草，把草拿來餵羊子也可以多掙點錢，我再多種一些地也不用多給錢了，反正我可以多養羊子。”
黃玉梅聽了閆叔的話，有些難以置信。她說：“你一個人管理一百畝荔枝園？真的嗎？網上許多人說自己一年種幾畝地都天天忙呢。”
張仲勇連忙解釋道：“我老家也是種地的，就四畝地，實際上種和收根本要不了多少時間。每年種玉米和收玉米幾天就完成了，但是我父母也在天天忙，也不知道忙些什麼。現在我想其實忙在種地之外了，比如說今天去城裡買幾斤玉米種子，明天去賣幾百斤玉米。一會兒看見二分菜地裡長了一點草，又除草半天等等。事情很瑣碎，但是規模不大。比如說除兩分菜地的草也慢悠悠的幹半天，有些煮三頓飯喂兩頭豬也浪費大半天，給去城裡賣二十幾元錢的蔬菜也逛了大半天，反正沒有什麼急事，都慢慢做。這都是小農經濟規模太小養成的毛病，其實一個強勞力，天天抓緊在地裡幹活，不偷懶，一個人不用機器種十畝土地以上也不是問題。至於果園，一年只收一季，平時日常管理一個人也沒問題。”
黃玉梅這才明白農村生產效率低下主要是小農經濟規模太小決定的，於是她說：“這麼看來讓閆叔種十畝地也不是問題了，我們這個有機農場也不需要耕地，不需要施肥澆水，只是種上後除草。買菜也不需要他去市場賣。以後我在網上銷售，顧客下單後我們把產品直接送到快遞點就行了。”
於東強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然後插話說：“實際上我們這山區也特別適合種菜種水果，土地肥沃，有機肥也多。可結果是許多人只種糧食，這些梯田種糧食不方便用機械化，太費人工也不掙錢。”
黃玉梅問道：“那你們為什麼不發展蔬菜和水果生產呢？”
於東強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時於東強說：“按照傳統小農經濟模式，只有城市附近的土地適合種菜，雖然城市周邊土地少，農家肥少，必須大量用化肥。但是離城市近，方便銷售。我們這裡如果種菜，農民買菜時要坐車一個小時才到附近小縣城裡賣菜。來去車費都要十幾元，坐車和買菜下來大半天時間，這裡許多蔬菜都是幾毛錢一斤，一次才賣幾十元錢，都不如去打一天零工掙錢多，還不說種菜也要成本和時間。也就是銷售成本太高，所以沒有人種菜，許多人都是把出去打工看成唯一齣路了。我們這裡人口稀少，一個村才幾百人分佈在幾座山上，買菜只能到小縣城或者鎮上去。小農經濟規模小，就是種菜也是小打小鬧，不會有什麼商販來收購。小農民自己拿幾十斤菜去市場又太費時費力。”
黃玉梅聽了點點頭說：“好了，現在我知道山區貧窮的根源了，我來就是要改變這一切。”
接著黃玉梅目光轉向張仲勇，對他說：“張老師我看你也是小農經濟思想，太落後了。你發展有機農場只有四畝地，也太少了，小打小鬧沒有用的。我看我們應該擴大規模，至少一百畝以上，規模大了也才能降低生產成本。”
張仲勇也沒有反駁她，只是苦笑一下。倒是於東方反駁黃玉梅：“黃姐，你的思路是對的。可是也應該慢慢來，一下子擴大到一百畝，要是不好銷售怎麼辦？你應該知道蔬菜產量一畝地一季輕而易舉幾千斤。”
黃玉梅說：“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這一百畝地種幾十種有機蔬菜，又不是隻種一樣，總有幾種好賣的。再說沒有壓力哪有動力，我也會想辦法多銷售，你們如果擔心風險我可以多投資。”
張仲勇說：“那好吧，現在是我一個人投資，黃姐可以拿一半股份，後面一百畝地也是我們各佔一半投資，生產管理的事，也有勞於東方你們兄弟倆，我們也會給你開工資的。”
就這樣，投資的事決定好了後，幾個人又商量租用誰家的土地種植。閆叔說：“我在河邊上還有四畝地，也可給你們種菜。你們看行不行？”
張仲勇說：“河邊上的土地，光照時間不夠吧，我們優先在山頂上找。就要陽光充足的地方。”
於東強對張仲勇說：“張老師，其實我們這裡河邊上光照時間和山頂上差不多。你去看看再說吧。另外我們這裡許多人荒了不少地，你要湊一百畝太容易了。”
張仲勇說：“好吧，下午你帶我們去看看。”
幾個人又熱烈地討論了其它問題，到了中午一點了，閆叔想留幾人吃飯。於東方再三推辭後，他說：“我還要去我看看我父親呢。”
張仲勇黃玉梅以及於東方於東強四人從閆叔那土牆房子走出來，一路向下，從另一條路走向於東方修的新樓房。
閆叔房子下是一片樹林，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到山腳下。四人走在這條小道上，黃玉梅又拿起相機拍了一段小影片。拍完後她發現這一片樹林就像是長在梯田上，還有石頭做的田埂。
黃玉梅走在他前面的於東方：“東方，我們這一片樹林以前是不是種過糧食，怎麼這麼像梯田？”
於東方說：“這就是梯田呀，是解放前開墾過的梯田，現在都荒了幾十年變成樹林了。以前我們這裡還刀耕火種呢，那時候糧食產量特別低，一畝玉米產不到二百斤，所以耕地面積比現在更多，許多人還吃不飽。我父親小時候還見過，所以他們那一代人特別害怕餓肚子，只想種糧食，不想發展其他經濟作物。”
黃玉梅說：“我們過多毀林開荒進行粗放式種植不會增加糧食產量，應該想辦法提高糧食單產才行。要知道地裡的莊稼年年都要種，紮根淺，往往不到十釐米深，長期種地的結果是土地越來越瘦，後來有可能顆粒無收。可是山裡的樹木紮根的深度和樹幹的長度一樣，等於是把地下幾十米深土層的營養都在吸收利用。所以應該留一定比例的森林，森林裡樹木把地下幾十米深的營養物質轉化成樹葉枝幹，這些枝幹樹葉枯黃後落在地上變成腐殖土。農民可以直接用這種腐殖土當成肥料用。只要這種腐殖土充足，就是土地少糧食產量也不少。”
幾人很快來到於東方自家修的磚房前面，大門沒有鎖，幾個人走進去，發現屋裡沒有人。於東方有些生氣地說：“現在都中午一點半了，爸爸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說完話後於東方走出去找他父親，圍著房子找了一圈才發現他父親在西邊一塊菜地裡扯草。地裡的捲心菜之間只有少量的雜草而且只有三釐米高。
他生氣地說：“這裡的草這麼淺，你不用管，沒事就在家休息不行嗎？”
於東方父親直起腰，對他說：“老了也要幹活啊，不幹活就是廢人了，不然以後想幹也幹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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