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路明非說,“我們的燈。”
風很大。路明非靠在水泥沿上,看著遠處,忽然說:“我以前有個晚上,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搞砸了。特別難過,又沒地方去,就跑上來,坐在這兒,吹了一夜的風,看著這些燈火,心情就漸漸平靜下來。”
他沒有說是什麼事,繪梨衣也沒有問,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那天晚上我就想,以後要是有人願意陪我看這些那該多少。”路明非說,“那時候我覺得這個念頭也挺傻的,想都不敢多想。”
他又說:“後來我上來過很多次。考砸了上來,被老師罵了上來,被同學嘲笑也上來。有時候什麼都不為,就是放學路過,想上來坐一會兒。這裡的風大,吹一會兒,心裡的事就忘記了。”
繪梨衣看著他,過了很久,舉起便籤本,寫:“現在我來了。”
“嗯。”路明非說,“你來了。”
她伸出手,把他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握住,十指相扣。
“以後,sakura不用一個人來這裡了。”她寫。
路明非低頭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轉過頭去,看了一會兒江上的燈火,才開口:“……嗯。”
“以後想哭的時候,就叫我。”她寫,“我陪sakura吹風。”
路明非說不出話了。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繪梨衣。”
“嗯?”
“現在你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家。”
路明非忽然想,他以前在這片天台上看這座城,像看一幅不屬於他的世界。可能繪梨衣以前看向東京塔,想的也是同樣的事情,想到也是世界不喜歡她。
繪梨衣在他懷裡,沒有寫字。過了一會兒,路明非感覺到胸口的衣服,洇開了一小片溫熱。
良久她又指著城市另一邊,一片亮著彩燈的地方,寫:“那邊是什麼?”
“遊樂場吧。”路明非說,“小時候去過一次,坐旋轉木馬,轉到一半停電了。我坐在木馬上,在黑暗裡待了十分鐘。”
“害怕嗎?”
“不怕。”路明非說,“那時候覺得,反正也沒人來找我,多待一會兒也沒什麼。”
繪梨衣沒有寫字,她只是又往他身邊靠了靠,把他的手攥得緊了一點。
夜風開始涼了,繪梨衣往他身邊靠了靠,把臉埋進他的外套裡。
路明非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她像一隻鑽回殼裡的貓,把整張臉都藏進外套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仰起頭,忽然飛快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她退後一點,舉著便籤本,寫:“天台的星星,也看到了,還親到了sakura。”
“……不害臊。”路明非說。
“不害臊。”她寫,“sakura羨慕別人的時候,我就想,有一天要帶sakura把這份羨慕,都補回來。”
路明非說不出話了,他伸手,把她連人帶外套一起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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