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工的第一反應，是去看那條舊機械臂。
它剛修好，又是從退出專案的裝置裡收回來的。十二個工位裡偏偏最後一個不穩，聽著就像還沒把本體問題收拾乾淨。
“是不是伸到這裡，能力不夠？”
周野沒爭，先讓林浩把幾個參考位置分開。
在新工位獨立基準下，機械端的表現與前面確認的狀態並不矛盾；客戶載架上的標記，則在第十二工位對應負擔狀態下出現了變化。
那裡的負擔位置更偏，載架受到的作用與前面並不完全一樣。
梁師傅蹲下身，看向載架下部一根橫樑。
金屬表面有一處舊碰痕，位置被上方結構擋住，站著看很不顯眼。橫樑連線著末端承載部分，旁邊一處配合關係也與圖紙標註的狀態不一致。
彭工跟著蹲下，看了一眼就皺起眉。
“運輸前沒報這個。”
接收照片很快被找出來。那處痕跡在到廠時已經存在，不是剛才試驗弄出來的；客戶進一步查原來的週轉記錄，也找到一次搬運碰撞後的外觀備註。
當時裝置還能放，外觀沒見明顯開裂，後續沒有把它當成影響試驗基準的結構問題單獨處理。
陳大川望著那根橫樑，想笑又憋住了。
“胳膊沒哆嗦，是桌子先挪了一下。”
彭工聽見這句，沒惱，反而把原來的疑問收了回去。
“再確認一下。”他說。
現場立即停下有關檢查，改為核對載架狀態。沒有因為機械臂看著還穩，就讓它繼續帶著一個可疑基準把十二個工位反覆跑完。
系統提示在周野眼前出現。
【檢測到試驗載架末端承載橫樑區域性碰損變形及配合損傷】
它沒有給機械臂判錯。
林浩把這次結果重新整理，單獨保留載架參考與獨立參考兩條關係。兩把尺不能混著用，否則載架自己的位移，最後全會變成機械端的賬。
他又請彭工找來客戶此前的試裝記錄。前面幾個位置曾經很順，最後一個位置出現差異後，記錄裡連續寫過兩次“重新調整搬運落位”。當時沒有獨立參考，載架這邊發生了多少變化，已經沒法僅憑那兩句話倒推出來。
林浩沒有替過去的結果編一個完整答案，只把這段限制講清楚。彭工聽完，反而鬆了些臉色：至少野火不會為了證明自己看得準，就把所有舊現象都硬塞進剛發現的原因裡。
“這次我們能留下兩條記錄。”他說。
“對。”林浩指著螢幕，“一個看手到哪兒，一個看目標自己在哪兒。要不然它倆一起跑，圖上還以為感情挺好。”
陳大川笑得肩膀直抖，彭工也終於笑了。
彭工看著圖，臉色有點沉。
不是因為被野火當場指出問題，而是意識到如果換個地方，只盯著自己那一個基準看，大家很可能要繼續圍著機械臂調上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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