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半年光陰似箭。
這一日,我與芷若決定重返中原,蠱離與阿朵知曉後,皆萬般不捨。
阿朵抱著芷若哭泣:“周姐姐我捨不得你和楊大哥”
我與蠱離坐在山林看著明月,飲著苗疆土酒,
“楊兄,如今到了要分離的時候,不知何年何月能見了”
我喝了一口酒
“日後苗疆有事,你只需打個招呼,千里萬里,我定來相助”
蠱離附和
“苗疆永遠是你們的家,倘若需要我幫忙,託人捎個信來,你我兄弟並肩,不懼任何風雨。”
第二天,天色微亮,我與芷若收拾齊整,離開了生活許久的苗疆。
阿朵與蠱離看著我二人背影,滿眼不捨。
辭別苗疆空山,我與芷若沿江向北,踏路歸中原。
數日風塵奔走,苗疆獨有的溼熱瘴霧徹底消散,重巒疊嶂的奇山險林也漸漸換成中原西南的平緩丘田。一路行來,天地愈發開闊,人煙漸密,鄉野風物溫柔質樸,褪去了深山的幽寂冷峭。
半年山居歸隱,不問江湖紛爭,朝夕只伴山風落日、習武清修。如今重踏紅塵古道,心中既有歸返俗世的踏實,也藏著一絲久離塵囂的輕惘。
連日曉行夜宿,路途勞頓。
待到第五日傍晚,落日西沉,殘霞漫鋪山野,暮色四合,天地慢慢沉入溫柔的昏暗中。前後官道空空蕩蕩,無驛館集鎮可歇,唯見前方山彎環抱處,臥著一座安寧淳樸的尋常村落。
村子依山傍田,規模不大,卻煙火規整。屋舍錯落有序,阡陌整齊,晚風掠過田間青苗,簌簌作響。家家戶戶炊煙裊裊升起,村口老樹棲鴉,巷間隱約有鄉人笑語、犬吠輕鳴,一派歲月安穩的鄉野氣象,並無半分荒僻蕭瑟。
我與芷若對視一眼,決意進村投宿一晚,待明日天明再繼續趕路。
步入村中,青石小路潔淨乾爽,鄉民面容淳樸溫厚,往來勞作歸屋,見我們衣著氣質異於鄉野,也只是淡淡一瞥,並無惡意疏離。村中並無正式客棧,我們沿路問詢,大多人家質樸守舊,不慣留宿外客。
幾番詢問,終於在村落正中尋得一戶獨居老婦人家。
院落不大,土牆黛瓦,木門簡樸,院內收拾得乾淨利落,地面無半點雜草塵土,簷下晾曬著粗布衣裳,樸素又充滿人間煙火氣。開門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婆婆,眉眼慈祥,性情溫善,待人謙和。
聽聞我們遠道趕路、天色已晚欲求一宿暫住,老婆婆心腸和善,當即欣然應允,笑著引我們入院,言語質樸熱忱,毫無算計戒備。
“出門在外皆是辛苦,屋裡有空廂房,只管住下便是。”
隨老人走進正屋廳堂,燈火初燃,昏黃柔光鋪滿屋內。
我方才落座,目光微轉,忽見廳堂側旁椅上,靜靜坐著一道清麗絕塵的身影。
那是一名白衣女子。
看裝束氣度,亦是行路在外的江湖人。一身素白長衫纖塵不染,剪裁清雅脫俗,身姿纖細挺拔,體態如風如玉。她懷中橫持一支墨玉短簫,簫身溫潤漆黑,襯得她十指白皙如玉,靜靜搭在簫管之上,不言、不動、不發聲,安靜得好似一幅凝住的水墨畫卷。
經老婦輕聲解釋,我們方才知曉,這位白衣姑娘也是今日傍晚方才進村投宿,與我們一樣,趕路逢暮,臨時借宿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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