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點了點頭,薛鋼這才鬆開了手,緩緩站起身,“你穿好衣服,不要發出聲音。”
薛鋼收回插在牆上的匕首,插回鞘中,目光掃過屋內的暗處,確認沒有遺漏的角落。女子趁機整理了一下衣襟,雖然方才反抗時衣服被扯壞了幾處,但好在還算完整,不至於無法遮蔽身體。
她坐起身來,從床沿滑落在地,雙膝跪下,額頭低垂,聲音沙啞而帶著壓抑的顫抖:“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薛鋼快步走回她面前,彎腰伸手托住她的手臂把她扶起:“快快請起。現在還不是說話的時候,你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等我清除了這些雜碎,再一起送你們離開。”
他之所以讓女子躲起來,是擔心自己在這邊殺起來,萬一有人來找吐蕃將領,見到他已經死了,會對女子不利——不管是為了滅口還是為了洩憤。
女子也看出了薛鋼的用意,連忙點頭道謝:“多謝恩公。”
薛鋼沒有停頓,在她起身後快速追問:“你們村子除了祠堂,還什麼地方關著村裡人?”之所以這麼問,是萬一衝進去,自己沒收住手,傷害了村民就不好了。
女子的目光短暫地黯了一下,聲音低了許多:“回稟恩公,除了我們這些女子,全村的人都被那些畜生殺害了。”說到這裡,她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沿著臉頰無聲滑落,但她緊緊咬著嘴唇,沒有讓哭腔溢位來,像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薛鋼沒有安慰她,也沒有催促,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依然平穩:“好了。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他說完吹滅了油燈,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縫中透入的月光,在屋內地面鋪開一道細長的淺銀色。
他在前,女子在後,兩人藉著月光走出房門。他側身掃視了院內的動靜,確認四下無人,才快步穿過院子,沿著屋牆的陰影向後院方向移動。後院角落裡堆著一垛乾草,靠牆放置。薛鋼上前兩步,伸手撥開稻草表面的覆蓋層,露出一個勉強可以容一人蜷縮的空隙。
“你在這裡待著,不要出來。等我處理完,回來叫你。”女子點了點頭,沒有出聲,側身坐了進去,把雙腿收攏在胸前,將自己縮排那個被稻草包圍的凹陷裡。薛鋼把稻草重新攏好,確認從外面看不出痕跡,才直起身,轉身走出了小院。
夜風從村口穿過,吹動牆頭幾片枯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薛鋼貼著牆根,無聲地移動到那間民房的窗下。他側耳聽了片刻,屋內傳來低沉的鼾聲,夾雜著幾句含混的夢囈。熱成像儀中顯示四個分佈的熱源,此時已變成可在視界中清晰辨認的四段影像,每一具都位於各自的位置上。
他沒有停頓,快步逼近床鋪。第一人正側臥著,一隻手搭在床沿,刀柄握在掌中,指節微微蜷曲,像是睡夢中仍保持著隨時能抽刀的姿態。薛鋼的匕首從頸側切入,抽出的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沒有血跡濺出。那人的身體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放鬆,像是落入了某段比睡眠更深的間隙中。
第二人正仰面躺在床鋪內側,鼾聲沉悶。薛鋼跨過第一具身體,匕首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切斷了呼吸的通道,沒有多出任何聲響,也沒有驚動其他尚未醒來的人。
第三人背靠牆壁坐著,腦袋低垂,像是靠在牆上打盹,被匕首從側後方送入頸根時,身體只微微繃了一下,便靜止下來,像是已經徹底停頓在那一瞬。最後一人躺在靠窗的位置,側身蜷縮,薛鋼的匕首從上方刺入,控制住整個動作的幅度,直到那具身體徹底放鬆,才緩緩抽出刀刃。
薛鋼沒有停留,快步退出房間,重新回到夜色中。就這樣,薛一個屋一個屋的殺過去,
主街兩側有幾處火堆和燃盡的餘燼,外圍的哨位主要集中在村口、東側水塘邊和祠堂後方的土坡上。他先沿牆根繞到村口方向,夜視儀中掃到了一名站在村口老槐樹下的哨兵——那人正靠著樹幹,面朝村外,身體微微傾斜,像在打盹。他的刀刃無聲地沒入對方頸側,身體被輕輕托住,靠在樹上,保持著依靠的姿勢。這樣即使被發現,只要不靠近,不會發現人已經死了。
還有一人正蹲在草叢裡,像是在解手,手中的兵器隨意地插在身側的地面上,沒有絲毫警惕。等那人站起身轉時,薛鋼猛的躍起,匕首橫著劃過了他的頸側,身體被扶著倒向草叢深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薛鋼一路殺,幾乎都是一刀割喉,將熱成像儀裡的熱源全部清除,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最後,只剩下祠堂裡的幾個守衛,和被關押的女子。
當他來到祠堂前方時,夜視儀中呈現的畫面顯示,祠堂門口的兩名守衛正靠在門框上,像在低聲交談,有一人偶爾抬起手比劃著什麼,另一人連連點頭,像是還沒有察覺到院外的異常。
薛鋼沒有走正門,從祠堂側面一處坍塌的院牆缺口進入,繞到他們身後。他無聲靠近,先解決了離他最近的那一個,然後他轉了個角度,迅速處理了第二個。
清理了完,薛鋼沒有進入祠堂,而是轉身朝旁邊殺死吐蕃將領的院落走去。來到後院,找到那名女的藏身草垛,
“姑娘可以出來了。”
“恩公你是你嗎?”
“是我,你出來吧,隨我去祠堂。”
片刻後,薛鋼推開祠堂的門閃身進入。祠堂內,數十餘名女子坐在地上,有的靠牆,有的互相依靠著,有的已經靠著柱礎睡著了。
開門的聲音,驚醒了數名女子,她們滿眼驚恐的看著薛鋼,身體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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