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月立刻收斂目光，放空思緒只盯著書頁的方向，但不再仔細看那些正在蠕動扭曲的線條。
她立刻調整面部肌肉，做了極快的表情管理。
只見陸懸月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震住了似的。
白袍弟子嘴角的笑意果然深了幾分，右手在袖中虛捏了一個法訣，朝她眉心方向輕輕一彈。
一股極細微的涼意從眉心滲進來，像一滴冰水從顱頂滑下，沿著脊柱一路往下淌。
陸懸月感覺腦子裡那些還在殘存的、扭曲的線條殘影被一隻手輕輕抹去，像擦掉窗上的霧氣一樣。
她面上便適時地眨了眨眼，露出一種茫然又惶恐的神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白袍弟子。
然後她像是剛從什麼震撼裡回過神似的，急忙低下頭，耳朵尖紅了一片。
但陸懸月的指尖在袖子裡已經掐出了幾道月牙形的印子，提醒自己時刻清醒。
“站到那邊去。”
白袍弟子從袖中取出一枚木質令牌遞過來。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泛著暗沉的光澤，正面刻著一個陸懸月同樣不敢細看的紋路，背面則光滑無字。
她雙手接過的時候，指尖觸到木面，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掌心傳來，像是有人握著她的手。
“謝謝仙人！謝謝仙人！”
她傻乎乎地鞠了一躬，轉身朝石臺另一側走去。
腳步輕快得像是踩了彈簧，活脫脫一個被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砸中的傻小子。
那對便宜爹孃在人群裡已經激動得抹眼淚了，她爹攥著拳頭直跺腳，她娘則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什麼“菩薩保佑”“祖宗顯靈”之類的話。
陸懸月走到石臺另一側站定，這裡已經站了七八十個被選中的孩子，高矮胖瘦都有，穿著五花八門。
她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縮著，低著頭一副拘謹的模樣，餘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視周圍。
她的位置在石臺東側，正好能看到臺上那些白袍弟子的一舉一動。
此刻臺上還剩一些孩子仍在排隊繼續測試，但有幾個弟子在石臺後方，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陸懸月身體屬性極高耳朵也好使，藉著風吹過來的方向，捕捉到了隻言片語。
“……這批……不少……能看見道文……”
“……目前已有七十三個……比上次多……”
“……夠了……回去交差……”
她心裡一沉。
交差，這兩個字落在耳朵裡格外刺耳。
仙人下凡收徒，收夠人數回去交差，聽起來像例行公事，可為什麼這批被選中的孩子，看見道文的比以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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