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嫁衣紅得發沉，繡著密密麻麻的纏枝牡丹，針腳裡像浸了陳年的血，連垂到膝頭的珠穗子都墜著冷光。
她腳像是沒沾地，就這麼輕飄飄浮在離地兩寸的地方，其實是用了內力御空一下而已。
黑長的頭髮順著肩頭往下淌，髮梢滴下來的水珠落在拋光磚上，剛才特意弄的。
再往沙發上瞅，他們橫著豎著都疼的韓大剛，直挺挺癱在軟墊上。
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嘴角掛著黏糊糊的涎水，四肢繃得硬邦邦的，曾經打媳婦，指著媳婦鼻子罵人的勁兒半分都沒剩，連手指頭都不會蜷一下，看著出氣多進氣少。
“啊啊啊啊啊——鬼！鬼啊！”老虔婆的尖叫瞬間破了音，尖銳得能刮破玻璃。
她指著贏楹的手晃得像篩糠，後半截慘叫還沒擠出來，白眼一翻，“咚”的一聲直挺挺砸在鞋櫃上，當場就沒了聲響。
老韓頭的腿肚子當場轉了筋，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伸出瘦得只剩一層皮的手死摳著牆面，指甲蓋都快掀翻了，牆皮碎渣嘩啦啦往下掉。
他想跟著老伴一塊兒暈過去，可眼前那道紅影像燒在視網膜上似的，連對方垂在身側的指尖都看得清清楚楚，渾身上下的神經繃得比弓弦還緊，別說暈了，連後頸汗毛豎起來的觸感都分得明明白白。
他顫巍巍抬著眼皮，眼珠子盯著贏楹連挪都不敢挪，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贏楹垂著眼，看著眼前這兩個把原主磋磨得生不如死的老東西，眼神里半分溫度都沒有。
她沒張嘴，一道像冰碴子似的聲音直接鑽進老韓頭的腦海裡，繞著腦漿子來回震盪，每一個字都震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你的膀胱，你的膀胱，滴答滴答尿一褲襠……”
這聲音像貼著他耳根子唸咒，老韓頭瞬間感覺一股熱流順著褲腿往下淌，緊接著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失控感直竄頭頂，渾身最後那點撐著他醒著的力氣，“唰”地就被抽得一乾二淨。
“呃……”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糊的悶響，腿一軟，“噗通”直接栽在老虔婆身邊，兩口子肩挨肩躺在冰涼的瓷磚上，躺得整整齊齊。
沒半分鐘，暖烘烘的騷臭味混著渾濁的穢氣從他倆身下漫開。
不大的兩居室裡臭氣熏天，白慘慘的燈光晃著地上攤成一團的三個人影，那身豔紅的嫁衣影子落在牆上，像朵浸了寒霧的血色花。
贏楹嫌棄的轉身回房間，鎖門，進空間。
一覺到天亮。
早上吃完飯出了空間，發現一家三口都不在家，連地上留下的那些……也沒有收拾。
贏楹不慌不忙拿出電腦檢視一家三口的位置。
她在三人身上放了定位器，是高科技產物。
有多高科技呢？
不是那種放在人的衣服上或者是埋進肉裡的。
是一種貼在人的皮膚上，和皮膚幾乎融為一體的，如果本人摸到看到，也只會以為皮膚微微的有點點凸起，很小很小的凸起，很不容易注意的。
電腦上顯示三人在快速移動，是在坐車，路線是回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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