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開局獲得簽到系統》第149章 夜上清河(1)

作者:櫻桃小花生·8天前

週二,林泠在工位上摸了一天魚。把該乾的活一件一件安排好、幹完,然後把節奏攥在自己手裡。

上午還剩半小時,他開啟瀏覽器把清河的水文資料庫調出來——省水利廳公開的流域水文監測資料,清河上游水庫的即時水位、歷史放水記錄、流域降雨量統計,這些資料他之前整理水域分類文件時下載過一次,但沒來得及仔細分析。這次夜釣複測的時間視窗選在夏至前最後一個週末,冷空氣剛過境,水溫剛從驟降中緩慢回升。如果上游水庫在這期間有過放水,清河的流速和水位會有額外波動,臺階位置的聚魚效應可能受影響。他把水庫放水記錄翻了一遍——最近一週沒有放水,水位平穩。又查了流域降雨量——冷空氣過境時清河流域只下了小雨,降雨量不到五毫米,對水位的貢獻可以忽略不計。他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清河本週水情穩定,無放水及降雨干擾,複測條件理想。

傍晚五點半到家。林媽已經把晚飯做好了——青椒炒肉絲、西紅柿蛋湯、涼拌黃瓜,三個菜擺在餐桌上用防蠅罩蓋著。他說媽我吃完飯就走,週日晚上回來。林媽把防蠅罩掀開,說路上慢點,到了發訊息。

出發前的最後檢查花了他整整四十分鐘。清單是提前寫在筆記本上的,每一項後面都畫了個小方框等著被打勾。他從玄關開始,按順時針方向把客廳角落裡攤開的裝備逐件核對。竿包——綜合竿檢查過每一節的導環,老竹竿上週剛補過桐油,兩支竿的竿梢都沒有任何磕碰痕跡。線組盒——從零點六號到四號的子線全部重新綁過帕洛瑪結,主線三號尼龍線換了新的,舊的那捲上次在白馬河漲水日被急流扯出了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紋,扔掉了。餌料盒——窩料是週日提前拌好的發酵碎玉米麥粒混合料,在陽臺發酵了將近一週,今天早上開啟檢查時發酵程度剛好,酸味醇厚但不刺鼻,捏在手裡能成團,輕輕一按就散開;蚯蚓膏是昨晚新做的,鮮蚯蚓剁碎混合玉米粉和少量魚粉,裝在針筒式餌料槍裡,用保鮮膜封好放進餌料盒的冷藏隔層。帳篷、防潮墊、睡袋——睡袋是羽絨的,壓縮袋抽真空之後只有一個小號西瓜大小;帳篷的外帳和內帳分開摺疊,帳杆單獨捆好塞在竿包外側的綁帶裡。頭燈換了新電池,備用電池也裝了兩節在防水密封袋裡。保溫杯用熱水燙過內膽,茶葉已經放好了——鐵觀音,一小袋,足夠泡兩泡。急救包——創可貼、碘伏棉籤、藿香正氣水、兩包壓縮餅乾,全部在保質期內。

他蹲在玄關一件一件往身上和揹包裡分配重量。頭燈掛在脖子上,保溫杯塞進揹包側袋,手機支架摺疊好放進揹包外側的網兜。裝備包裝車的時候他刻意按使用順序排列——帳篷和睡袋放在最裡面,竿包和抄網放在最外側,到了河邊第一件事是拿竿,不是搭帳篷。後備箱蓋上之後他繞著車走了一圈,檢查了四個輪胎的胎壓,又看了一眼油箱——滿的。所有準備就緒,他回到屋裡洗了把臉,把客廳燈關了。

傍晚六點半,太陽已經偏西,陽光從白色變成了暖橙色。他把保溫杯放在杯架裡,發動引擎,儀表盤的指示燈全部亮起又逐一熄滅。掛擋,松離合,車緩緩駛出小區。

從城區到高速入口這一段路是晚高峰的尾巴,紅燈一個接一個,車流走走停停。他並不著急——行程節奏在一開始就設定好了,傍晚出發、深夜抵達、休息片刻、凌晨開釣,每個時間節點都留了緩衝。等紅燈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天氣App,清河夜間氣溫十二度,風力二級,降水機率百分之十。冷空氣影響接近尾聲,今晚的氣溫比上週驟降日回升了將近兩度,但夜間十二度仍然偏低,魚群可能還處於應激穩態向代謝適應過渡的邊緣——正好是測試視窗期模型中降溫型別切換臨界點的理想條件。

上了高速之後車速穩在九十五,引擎的嗡嗡聲和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持續低鳴混合成一種單調的背景噪音。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初夏傍晚的暖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青草被太陽曬熱後的暖腥味和乾燥柏油路面散發出的淡淡瀝青氣息。公路兩側的農田在暮色裡漸漸模糊成深灰色的剪影,遠處村莊的燈火開始一顆一顆亮起來,橘色的光點在灰藍色天際線上排成稀疏的幾行。開了大概兩個小時後天徹底黑了,高速兩側的田野隱沒在黑暗中,只剩下路面上的反光道釘在車燈照射下排成兩行亮白色的虛線,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他把暖風調低了一格,伸手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茶。茶湯還很燙,鐵觀音的蘭花香在封閉的車廂裡散開。

他在高速服務區停了二十分鐘。清河在省界另一邊,從服務區到清河還有大概一個小時車程。他把車停在大貨車區旁邊的空位上,下車伸了個懶腰,腰部的豎脊肌因為長時間保持坐姿而發緊。夜色深沉,服務區的燈光在空曠的停車場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圈,偶爾有貨車發動引擎的低沉轟鳴從遠處傳來。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冷水潑在臉上把殘餘的倦意沖掉大半。回到車上之後他靠在駕駛座上閉目養神,休息了大概一刻鐘——不是困,是為接下來幾個小時專注作釣做精力儲備。

深夜十點四十分,導航提示還有兩公里到達清河河灘土路入口。車燈照亮了前方一條窄窄的土路,路面是壓實的沙土和碎石,兩側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草葉在車燈照射下呈現一種乾燥的灰綠色。他放慢車速,搖下車窗,清河的河水聲從黑暗中傳過來。空氣裡瀰漫著清河特有的礦物質冷腥味,混合著河灘上被夜露打溼的碎石和沙土的氣息,聞起來冷冽而乾淨。

他把車停在河灘土路盡頭一塊被釣魚人反覆碾壓形成的平地上,熄了火。車燈熄滅之後,黑暗和安靜同時湧上來。他坐在駕駛座上等了幾秒讓眼睛適應黑暗,然後推開車門。河風迎面撲來,溫度比他預想的更涼——大概只有十度出頭。他拉上外套拉鍊,從後備箱裡搬出裝備。頭燈調到紅光模式,紅色的光束在碎石灘上照出一條窄窄的光路。

老周的摩托車已經停在河灘上了。那輛暗紅色的力帆150在月光下泛著模糊的光澤,後座的泡沫箱用橡皮繩捆得結結實實。老周本人蹲在鏵尖旁邊一塊大石頭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頭燈的白光直直地打在面前的水面上——他正在測底。林泠揹著竿包走過去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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