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開局獲得簽到系統》第62章 秋分(1)

作者:櫻桃小花生·7天前

九月中下旬,江城的秋天終於像樣了。早晚的氣溫降到了十五六度,走在小區裡能看到梧桐樹的葉子邊緣開始大面積泛黃,幾片性急的已經落在草坪上,被晨露打溼了粘在草葉間。車載溫度計終於降到了十八度以下——這個溫度在盛夏的凌晨是天文數字,在秋分的早晨是窗戶開一條縫剛剛好的涼意。

週五晚上,林泠在客廳地板上把秋季裝備重新理了一遍。入秋之後餌料配方已經在處暑和白露兩次測試中完成了從盛夏路線到秋季路線的切換——蠶蛹粉比例加了兩次,山楂粉減了兩次,整體味型從夏天的偏酸偏清淡轉向偏腥偏蛋白。他把入秋測試版餌料分裝成幾個小袋,用記號筆標註好配方編號和日期。竿子帶了兩根——新定製竿主攻,老竹竿備用。嚴世和上週那句話他還記在筆記本上:“秋天釣大魚,線組比夏天粗一號。魚貼膘的時候吃口猛,不用擔心靈敏度,要擔心的是切線。”他把主線從一點五號換成了二號,子線從零點八號換到了一點二號。

週六凌晨四點半,鬧鐘準時響。車載溫度計顯示十五度。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試了試外面的溫度,風是涼的,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清冽,跟盛夏那種裹著溼氣的熱風完全兩回事。

到西郊溼地的時候天還沒全亮。停車場上嚴世和的三輪車停在老位置,車斗裡多了一件棉背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馬紮旁邊。嚴世和站在車旁邊搓著手,嘴裡撥出的白霧比白露時更濃了,看到林泠的車燈掃過來彎腰從車斗裡拿起水溫計。

“水面二十度,水底十九度,溫差只有一度了。秋分之後水溫上下層基本拉平,魚群不會再像夏天那樣窩在底層不動。今天視窗期預計九十分鐘左右。”

林泠從後備箱拿出裝備,看了看東方天際線上那一線灰白色的晨光,說溫差縮小之後魚群活動範圍會擴大不少,選位不用再像盛夏那樣非得找深水區。嚴世和說對,秋天魚群會重新往淺水區和草區邊緣移動,回水灣的沉木邊緣、水道的菹草叢旁邊、小鏡潭的草洞——那些春夏之交爆護的老釣點,秋天會重新活過來。

兩個人往蘆葦蕩深處走。秋分的蘆葦跟白露時又不一樣了,稈子從底部到中段幾乎全黃了,只有頂部還殘存幾片綠葉。蘆花全白了,在晨風裡成片地起伏,像水面上翻湧的浪。空氣裡有一股乾燥的草木清香,混著湖水的溼氣和泥土味。野菊花在路邊開了幾叢,黃色的花瓣上掛著露珠,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微苦的清香。知了徹底不叫了,取而代之的是蘆葦叢裡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秋蟲的低鳴,短促而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到了回水灣,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水位比白露時又降了將近十公分,沉木的尖角已經從緊貼水面變成了微微露出水面,木頭表面長了一層暗綠色的青苔。水色比白露更清,透明度接近一米,能清晰看到水底的硬泥底和幾條鯽魚在沉木附近慢慢遊動的影子——秋天水清魚大膽,敢在岸邊活動。水面上的氣泡比白露時更多更密,鯽魚星細密成串,中間夾雜著好幾個單個大氣泡——鯉魚星,而且不止一條。秋分前後是鯽魚和鯉魚為過冬貼膘最瘋狂的進食視窗,魚群的進食強度達到全年頂峰。

林泠支好釣椅,抽出新定製竿。調漂的時候發現水溫降到二十度以下之後浮漂的狀態比白露時更好——落水即穩,訊號乾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調漂方案從盛夏的調五釣二一路調回到調四釣二,跟春天用的方案越來越接近。線組按嚴世和上週的建議換了粗一號——主線二號,子線一點二號,秋天魚貼膘的時候吃口猛,不用擔心靈敏度,要擔心的是碰到大魚切線。

“今天只用蚯蚓膏。”嚴世和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個小罐子遞過來,罐子裡的蚯蚓膏顏色比夏天時更深,質地更黏稠,聞起來腥味更重,“入秋之後水溫降了,魚的進食慾望在高蛋白的驅動下完全打開了。蚯蚓膏的腥味在涼水裡擴散雖然比夏天慢,但魚對蛋白氣味的敏感度提高了,擴散慢的劣勢被敏感度提高的優勢抵消了。粉餌在秋天也能用,但膏餌在貼膘季的優勢是全方位的——引魚快、個體大、留魚久。”

林泠接過罐子掛上一小團蚯蚓膏,拋進沉木上游的窩點。六點多整視窗期開啟。第一竿等了不到半小時,浮漂一個猛子直接黑漂,提竿的瞬間竿身彎成一張大弓——鯉魚,線切水的尖嘯聲在安靜的蘆葦蕩裡格外響。他迅速把竿子往左側帶了三十度封住魚往沉木方向衝刺的角度,竿腰硬扛住了第一波衝擊。入秋後鯉魚的力道比夏天猛了不止一個檔次——夏天水溫高魚懶洋洋的,秋天水溫降到二十度以下鯉魚的肌肉活性達到全年峰值,掙扎的力道又猛又持久。遛了將近四分鐘,魚才被拉到水面翻了個身。一條兩斤半左右的鯉魚,鱗片金黃完整,魚身肥碩有力。

他剛把魚裝進魚護重新掛餌拋竿,等了不到十分鐘浮漂又黑了。又一條鯉魚,比第一條稍小一些,一斤七八兩左右,但力道一點不比第一條差。接下來連上了兩條大鯽魚,都是半斤以上的個頭。視窗期前十五分鐘他一個人連上了兩條鯉魚、四條大鯽魚,魚護裡噼裡啪啦響個不停。蚯蚓膏在秋分視窗期的表現遠超預期——嚴世和說得對,入秋後膏餌的優勢是全方位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魚口持續不斷。他一共上了將近二十條魚——四條鯉魚、十多條鯽魚、兩條鯿魚。最大的鯉魚將近三斤,最大的鯽魚超過了七兩。秋分是全年視窗期最長、魚口最猛、個體最大的節氣之一。

七點四十五視窗期結束。林泠把魚護從水裡提上來,沉甸甸的,水面被魚尾拍打得嘩嘩響。他在筆記本的秋季視窗期追蹤圖上又記下一個資料點——秋分。

嚴世和那邊也收了竿,用蚯蚓也上了不少魚,其中一條大鯽魚目測超過了八兩,是他今年在西郊溼地釣到的最大的一條鯽魚。他把魚從抄網裡取出來,託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鱗片銀白帶金,背脊寬厚,魚身比他手掌還長。

“一年裡最好釣的時候就是現在——秋分到霜降這一個月。水溫十八到二十二度是鯽魚最舒適的區間,視窗期長、魚口猛、個體大。去年秋天你在這裡連桿鯽鯿的時候就是這個時候。”

林泠把魚護裡的魚全部倒回回水灣,只留了兩條最大的鯽魚帶回去。秋天貼膘季的魚本來應該多留幾條——肉質緊實鮮美,是做紅燒魚和魚湯的上好材料。但他想起去年秋天在西郊溼地連桿的時候也是隻留了兩條,其餘全放了。不是因為不喜歡吃魚,是覺得這片水裡的大魚能活到現在不容易,讓它們繼續活著,明年秋天還能再來。

回到家快中午了。他把兩條大鯽魚拎進廚房,鯽魚紅燒——兩面煎到微焦,加醬油料酒白糖,切了幾片火腿提鮮,小火燜了十五分鐘。出鍋之後撒上一把蔥花,醬汁濃稠,魚肉緊實鮮甜。林爸夾了一塊嚼了兩下,說這魚肉比夏天緊實。林媽夾了一塊嚐了嚐,說味道不錯,然後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一袋凍豆腐扔進鍋裡煮,說鯽魚湯配凍豆腐,吸飽了湯比魚肉還好吃。

吃過飯他回到房間翻開筆記本,翻到那張秋季視窗期追蹤圖,在秋分的資料點旁邊又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十月中旬——霜降。帶外套,早上水溫十五度。”張磊秒回:“收到。老周問需不需要帶棉褲。”林泠看了一眼窗外梧桐樹上越來越黃的葉子,打字回過去:“暫時不用,帶蚯蚓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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