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比守什麼歲都強百倍!”
正說笑間,後頭連通廚房的門簾子被猛地打了起來。
一股混雜著蒜香、香醋、以及豬肉餡料的滾燙香氣,伴隨著一陣濃白的水汽,先一步席捲進了堂屋。
韓知林端著一個大白瓷海碗跨步走進了屋子。
他上身穿著件深灰色的貼身羊毛衫,袖口利落地挽到了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而結實的手臂。
修長白皙的手指穩穩託著碗沿,碗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個白白胖胖的餃子,個個晶瑩剔透,鼓脹得像一個個圓滾滾的元寶,邊上還擱著一個小巧的青瓷碟,裡面陳醋裡點綴著細細的蒜泥和一星鮮亮的油潑辣子。
韓知林幾步跨到木几旁,長腿微屈,穩穩將大海碗和小碟子放下,隨後極為自然地在林青青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醒了?”
他伸出一隻手,極為自然地探了探林青青的額頭,又順手將她耳畔散落的一縷鬢髮輕輕別到耳後,清冷的黑眸深處泛著點點溫存與細緻的關切。
“方才見你睡得沉,連呼吸都勻淨得很,就沒捨得叫你。”
“身上可覺得乏?腰還酸不酸?”
一邊問著,他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順勢遞過一雙乾淨的筷子。
“趕緊趁熱嚐嚐,剛在蒸屜上用大火又過了一遍汽,皮子正軟糯。”
“豬肉大蔥餡的,特意多放了些薑末驅寒,你昨天唸叨著想吃的。”
他動作行雲流水,語氣平緩輕柔,彷彿這般無微不至的照料,早已經在無數個晨昏日夜裡重複了千百遍,融進了骨血之中。
一旁的林天越和周婉茵對視了一眼,夫婦二人的眼底皆浮現出一抹極深的寬慰與欣然。
林青青看著面前冒著騰騰熱氣的白胖餃子,又抬眼瞧了瞧韓知林羊毛衫肘彎處那塊被水汽浸溼的深色印記,以及他微紅的指節,心尖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在農場空間裡,她雖然什麼珍饈美味都不缺,可這世間唯有被人捧在心尖上、踏踏實實掛念著的人間煙火,才最是能慰藉人心。
她接過筷子,夾起一隻白嫩飽滿的餃子,在那調好的蒜泥香醋汁裡輕輕滾了半圈,吹了吹熱氣,一口咬下了大半。
柔韌筋道的白麵麵皮瞬間破開,內裡緊實多汁的肉餡裹挾著大蔥的清甜與豬油的焦香,在舌尖轟然炸開。
濃郁的肉汁順著唇齒流淌,伴著陳醋的微酸與辣油的微辛,不僅沒有半分油膩,反而鮮美得叫人胃口大開。
“好吃。”
林青青滿足地嚼著,一雙明豔的杏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泉,眉梢眼角都飛揚著由衷的歡喜,連連點頭。
“這麵皮擀得厚薄正好,餡兒也調得香,知林,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絕了。”
見她吃得香甜,韓知林清俊的面容上微微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眼底的關切也隨之化作了柔和的暖光。
“慢點吃。”
韓知林抽出一張乾淨的手帕,抬手輕輕替她擦去唇角沾上的一點醋汁,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