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搖搖頭,抬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下巴。
“你換了那麼多,咱們哪吃得完。”
“光是那袋子榛子,就夠我嗑一個冬天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個冬天,咱們守著火爐,吃著山貨,聽著外面的風聲,肯定愜意。”
韓知林站起身,將她攬在懷裡,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
“好,都聽你的。”
窗外,北風已經帶了絲涼意,捲起院子裡的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但在這間被愛意和食物的香氣包裹的小屋裡,金秋的餘韻正緩緩轉化為冬日的溫馨,靜謐而妥帖。
當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降臨時,整個蘇河大隊像是被施了魔法,一夜之間換上了厚厚的銀裝。
屋簷下掛起了晶瑩的冰稜,光禿禿的樹枝上綴滿了蓬鬆的雪團,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寂靜。
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升起了嫋嫋的炊煙,人們徹底進入了東北農村特有的,悠閒又漫長的“貓冬”時節。
時間在爐火的噼啪聲和窗外的風雪聲中悄然滑過。
1971年的日曆被撕下了最後一頁,嶄新的1972年正式開啟。
陽曆新年的到來,也意味著沈青青正式邁入了二十歲的門檻。
她坐在溫暖如春的屋裡,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靈泉水。
她的目光落在窗戶玻璃上,那裡凝結出了一片片精美絕倫的冰花,像是大自然信手揮就的畫作,瑰麗而繁複。
二十歲啊。
一個多麼年輕,又多麼奇妙的年紀。
要是放在上輩子,二十歲的自己應該正坐在大學的階梯教室裡,一邊認真聽講,一邊認真地記著筆記。
時不時為了期末考試和四級愁禿了頭,偶爾也會和室友們幻想一下未來。
那時的天很高,夢很遠,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可在這個時空,二十歲的她,已經嫁為人妻,甚至即將成為一個母親。
她的人生軌跡,與曾經的設想截然不同,卻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提前抵達了某種安穩與圓滿。
這種跨越兩個時代的錯位感,讓她有些恍惚出神。
腹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有力的動靜,像是裡面那個小傢伙在伸懶腰,將她的思緒瞬間拉回了現實。
沈青青怔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抹溫柔又滿足的笑意。
她伸出手,輕輕地、帶著幾分珍重地撫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圓滾滾的弧度,是生命最動人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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