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林青青那個在京市當市長的爹,還有當過老領導的爺爺都要來蘇河大隊時,張大源驚得手一哆嗦,菸袋鍋子裡的菸灰都灑了出來,差點把炕上的被褥燎個洞。
這……這可是天大的事兒!
市長啊!
那得是多大的官?
還要來他們這窮鄉僻壤過年?
他“噌”地一下從炕上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激動,連旱菸都忘了抽。
“知林啊,你家那小院確實是太小了點,別說住了,就是人多點,站都沒地方站,吃飯都擠得慌。”
張大源在屋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使勁琢磨著。
這可是大事,要是招待不好,他這個大隊長的臉往哪兒擱?
忽然,他一拍大腿,想到了什麼。“有了!”
他快步走到一箇舊木箱子前,一邊翻找著鑰匙,一邊對韓知林說:“知青點往西走幾十米,就在大隊部後頭,那兒有套空著的院子。”
“是我一個堂弟家的,前兩年他兒子出息了,在部隊裡提了幹,就把他都接去隨軍了,這院子就託我給賣掉。”
“那可是正經的磚瓦房,三大間,還有自己個兒的院牆。”
“咱們隊裡惦記的人不少,可這年頭,誰家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來買房?所以一直空著呢。”
張大源找到了那串鏽跡斑斑的鑰匙,遞給韓知林。
“那院子收拾收拾肯定不賴,我做主,先借給你們住,反正也不耽誤賣。”
韓知林哪能白佔這個便宜,當即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錢,硬是塞到張大源手裡,表示按月付租金,絕不讓隊長叔為難。
張大源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裡對韓知林這個後生愈發讚賞。
拿了鑰匙,道了謝,韓知林一刻也沒耽擱。
他顧不上天寒地凍,徑直去了那套空著的院子。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咔噠”一聲艱澀的聲響。
推開落滿灰塵的院門,一個寬敞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這院子確實不錯。
坐北朝南三大間青磚瓦房,屋頂的瓦片完整,最難得的是,窗戶上都裝著明晃晃的玻璃。
在這普遍用油紙糊窗的農村,這絕對是頂好的條件了。
想當初他們知青點,要不是用了拆遷地主大院時的舊材料,也別想用上玻璃窗。
他推開堂屋的門,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
中間是廚房連著客廳,東西兩間是臥室,都盤著能睡下好幾個人的大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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