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蘇河大隊的夏收進入了尾聲。
麥子脫粒、曬乾、歸倉,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送進了大隊的倉庫,那是未來一年所有人活下去的底氣。
蘇河大隊的每一個隊員,臉上雖然都掛著濃濃的黑眼圈,皮膚也被曬得黑紅脫皮,但那一雙雙眼睛裡,卻都流露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鬆快和滿足。
這天上午,林青青仔細地將五篇稿子按照順序整理好,用一個牛皮紙袋裝起來,騎著腳踏車頂著依舊毒辣的太陽,去了公社。
她要把這疊厚厚的、承載著她全部心血的稿子,親手交到宣傳組的辦公室。
宣傳組的劉幹事看到她,還愣了一下,接過那厚厚一疊稿件時更是驚訝。
“林知青,你這是……把七月份的任務都提前完成了?”
林青青只是笑了笑,說了幾句“夏收感觸多,沒忍住就多寫了點”,便告辭離開。
回程的路上,她只覺得腳下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車把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每一次蹬踏板都比平時要費力許多。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偶爾會掠過一陣金星。
可能是這段時間忙著寫稿,精神一直高度緊繃,現在稿子交出去了,就像一根拉滿的弓弦突然鬆弛下來,積攢了半個多月的疲憊,瞬間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回到家裡,院子裡靜悄悄的。
韓知林還在農機站上班,夏收的後續收尾工作同樣繁重,估摸著要傍晚才能回來。
林青青將腳踏車勉強停好,走進屋裡,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她連去水缸舀水洗臉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把自己摔在了炕上。
身體一沾到涼爽的炕蓆,她就再也不想動彈分毫。
廚房裡冷鍋冷灶,別說生火,她現在連掀開鍋蓋的力氣都欠奉。
胃裡空空如也,一陣陣地抽搐著抗議。
算了,不折騰了。
她反手將房門從裡面閂上,確保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她閉上眼,意念一動,整個人便進入了那個熟悉的、讓她無比安心的隨身農場空間。
空間裡依舊是四季如春,靈泉潺潺,土地上綠意盎然。
一進來,那股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便溫柔地包裹住她,讓她那根因過度疲勞而嗡嗡作響的神經,瞬間舒緩了下來。
她走到小院裡的小餐桌旁坐下。
直接從倉庫裡拿出幾個裝著飯菜的碗。
這是她提前儲備好的飯菜,一直用倉庫的保鮮功能儲存著,取出來時還冒著騰騰的熱氣,彷彿剛剛出鍋。
一份油亮紅潤的紅燒排骨,肉燒得軟爛脫骨,濃郁的醬汁包裹著每一塊肉,散發著勾人魂魄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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