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邊也沒人知道沈青青的來歷,都以為是這夫妻倆的女兒。
沈青青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資訊與自己已知的線索串聯起來。
難怪,難怪範玉珍臨終前要給原身留下那麼一筆在當時堪稱鉅款的“嫁妝”。
那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紡織廠職工能拿出來的。
原來,範玉珍來自於京市范家。
雖然說當年范家出了事,可她離開京市的時候肯定從家裡帶了些錢財出來。
想必她是動用了當年從范家帶走的錢財,想為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鋪好後路。
難怪,沈建山對原身那般刻薄冷漠。
一個靠著妻子關係才攀上來的男人,在妻子去世後,面對這個並非親生的“拖油瓶”,自然不會有半點真心。
一切的謎團,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沈青青捏著那張嬰兒照片,指節微微泛白。
原來,她這具身體並非無父無母,而是有著這樣曲折的身世。
心頭那股巨大的衝擊過後,理智如退潮後的礁石,迅速地顯露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雜著農村院子特有的泥土氣息,這熟悉的味道讓她紛亂的心緒沉靜了不少。
她將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和那沓寫滿她的調查資料整齊地疊好,重新放回牛皮紙袋裡。
隨後,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林天越。
周婉茵還沉浸在巨大的悲傷與愧疚之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而林天越則相對鎮定,一直用一種審視、欣慰又帶著心疼的複雜目光看著她。
“既然找了十七年都沒訊息,你們又是怎麼突然找到蘇河大隊來的?”
沈青青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關鍵點上。
“畢竟,若是方向對,想必早就找到了。”
她的問題,冷靜得近乎冷酷,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剖開了事情最核心的邏輯斷層。
周婉茵的哭聲一滯,有些錯愕地看著女兒。
她預想過女兒會有的各種反應——嚎啕大哭、怨恨質問、或者激動相認,卻唯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種近乎旁觀者的冷靜剖析。
林天越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那絲驚訝化為了更深的讚許和心疼。
他知道,能在如此巨大的變故面前保持這份清醒,這個孩子這些年必然是吃盡了苦頭,才磨礪出這樣一副堅硬的鎧甲。
他嘆了口氣,聲音儒雅中透著一絲後怕與慶幸。
“這確實是天意。”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後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才面向沈青青,坦誠地解釋道:“這些年,我們一直被當年的仇家誤導,以為你被帶去了那家人的老家,在那邊翻山越嶺找了十幾年,卻始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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