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她小時候的照片?
她只見過原身六七歲時候的照片。
範玉珍還在的時候,原主的日子其實過得挺好的。
沈建山雖然沒有對她有多麼疼愛,但至少還過得去。
可範玉珍走後,尤其是沈建山娶了周桂蘭後,一切都變了。
周婉茵看著女兒戒備而疏離的神情,心如刀割。
她知道,這十七年,不,再過兩個月就整整十八年的空白與隔閡,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填補的。
她哽咽著,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囡囡,是爸爸媽媽的錯。當年……當年出了一些意外,你才被人帶走。”
“我們找了你很多年,一直以為你……以為你……”
她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其實早在調查結果剛出來時,她就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到東北。
可當時,大哥和丈夫林天越死死攔住了她,說京市那幫躲在暗處的毒蛇還沒有徹底處理乾淨,如果貿然相認,不僅不能把女兒接回身邊,反而可能給她招來無妄之災。
為了大局,為了女兒的安危,她只能強撐著留在京市,忍著心如刀割的痛楚,配合丈夫和兄長,一點一點剪除那家人的羽翼。
可沒過幾天,當後續那份關於女兒這些年生活狀況的詳盡調查報告擺在她的辦公桌上時,她徹底崩潰了。
那薄薄的幾頁紙,在她手裡卻重若千鈞。
報告上那些冷靜客觀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字字見血。
在沈家,她是被排擠、被漠視、被虐待的那個。
冰冷刺骨的冬天,她那雙手就要浸在冰水裡洗全家人的衣服,凍得紅腫開裂,像一根根可憐的胡蘿蔔。
家裡明明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可端到她面前的,永遠是殘羹冷炙,甚至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最後,沈建山和那個叫周桂蘭的女人,為了那個繼女王紅燕的前程,竟然能理直氣壯地奪走本該屬於她的工作名額,像丟垃圾一樣,將她這個“親生女兒”丟到了這千里之外的東北農村。
下鄉的日子有多苦,周婉茵和林天越即便沒有親身經歷,也從各種渠道聽聞過不少。
天寒地凍,缺衣少食,每天都要在泥地裡掙那微薄的工分。
他們的女兒,本該是林家和周家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享受著最好的教育和無盡的寵愛。
可如今……
她卻獨自一人,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嚥下了這麼多本不該她承受的苦楚。
周婉茵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可當她顫抖著手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時,一個訊息更是讓她如遭雷擊,寢食難安。
她的女兒,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大隊裡,竟然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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