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的筆尖一頓,在稿紙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皺了皺眉,心裡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太在意,只當是公社或者縣裡又有幹部下來視察了。
她甩了甩手腕,試圖將思緒重新拉回到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可那引擎聲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開去大隊部,反而在離知青點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車門被“砰”地一聲關上的動靜。
外面好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隱約能聽到幾聲狗叫和村民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緊接著,一個嘹亮又帶著幾分急切的嗓門劃破了村莊的寧靜。
“青青!沈青青在家嗎?”
是大隊長張大源的聲音。
沈青青正寫到一個戰士準備拉響最後一顆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的悲壯時刻,情緒醞釀得剛剛好,就被這一嗓子給喊斷了思路。
腦子裡那股悲壯的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她有些無奈地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心裡泛起一絲濃濃的疑惑。
這個點兒,隊長叔不在田裡盯著春耕進度,跑來找她做什麼?
還搞出這麼大動靜。
難不成是公社那邊催稿,稿件又出了什麼變動,或者又發生了什麼別的大事?
她雖然疑惑,但動作卻不慢,衝著院外應了一聲:“來了!隊長叔!”
說著,她便起身走出屋子,穿過種著菜的小院,伸手拉開了院門那厚重的木門栓。
“隊長叔,啥事兒這麼急啊……”
沈青青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越過隊長叔寬厚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見張大源正站在門口,額頭上冒著細汗,手裡還捏著他的寶貝菸袋鍋子。
而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那對男女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與周圍灰撲撲的鄉土環境格格不入。
男的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身上透著一股子斯文儒雅的書卷氣。
女的則是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藍色襯衫,外面罩著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長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氣質溫婉又高貴。
他們的穿著打扮,即便是在縣城裡,也屬於頂頂考究的那一類,更別說出現在蘇河大隊這個小村莊了。
沈青青腦子裡第一反應是,這是哪個大領導下來視察?
可這氣度,又不像她見過的那些公社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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