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大公雞扯著嗓子打鳴,此起彼伏,將沉睡的村莊喚醒。
沈青青被窗外隱約傳來的拖拉機聲吵醒,那熟悉的“突突突”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晨曦中格外清晰。
她翻了個身,睡意惺忪地睜開眼,身旁的韓知林已經不在了。
被窩裡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他應該是去大隊部了。
作為大隊的拖拉機手之一,這種接人的活兒,他肯定得在場。
至於要不要他開拖拉機去接,看大隊長怎麼安排就是了。
最後,跟大隊長一起去接新知青的,是許志航。
此時,大隊長張大源坐在拖拉機後鬥裡,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他看著道路兩邊飛速倒退的柳樹芽,心裡也在打鼓。
不知道這批派來的知青是什麼性子,好不好管理?
可千萬別出現什麼刺頭。
“突突突”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發麻,泥土路被拖拉機輪子碾過,揚起一陣乾燥的塵土。
張大源眯了眯眼,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他其實不大想來,接人這種活,讓大隊會計或者記分員來一趟就行了。
可公社那邊打電話時特意囑咐,說這批知青裡有兩個情況特殊的,讓他務必親自來接,好生招待。
“情況特殊”,這四個字可輕可重。
張大源當了這麼多年大隊長,迎來送往的事見得多了,一聽這詞兒,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這不就是拐著彎告訴他,來的這幾個年輕人,有兩個家裡頭怕是有點背景,讓他多留心,別得罪了。
他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背景?
在這鄉下地方,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管你爹媽是誰,到了蘇河大隊的地界,就得老老實實掙工分、幹農活。
不想幹重活,也行!
反正工分是按勞動分配的,沒有工分就分不到糧食。
你要是有家裡補貼,拿錢跟大隊買,他也是沒有意見了。
畢竟,這幾年大隊的收成都不錯,這也是給大隊增加收入的一個方法嘛不是。
拖拉機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著,開了將近半個小時,縣城火車站那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終於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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