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蘇河大隊準備文藝匯演那陣子,鄭書年作為公社的宣傳幹事,幾乎天天往大隊跑,跟沈青青這個總策劃兼編劇沒少打交道,一來二去,關係已經相當熟稔。
“鄭幹事。”
沈青青笑著打了聲招呼。
“什麼幹事不幹事的,叫我名字就好。”
鄭書年毫不見外地擺擺手,接過劉幹事手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水,這才舒坦地哈出一口氣。
她狀似無意地提起上次來公社,正巧碰見縣裡宣傳科的人往辦公室裡搬一個大傢伙,當時她還好奇地問了一嘴,可惜沒人告訴她是什麼。
鄭書年果然很會來事,上道地說道:“巧了嗎不是?這件事我還真知道!”
“前段時間,我還和劉哥還在說,咱們公社要是能有個傢伙什,能把稿子印得又快又好就好了嘛。”
“你猜怎麼著?”
沈青青心裡一動,面上卻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難道是縣裡給配了油印機?”
鄭書年一聽這話,果然來了興致,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朝她勾了勾手指。
沈青青配合地湊近了些。
“的確是是油印機!”
“不過,我聽說油印機這玩意兒其實早就落伍了!”
鄭書年繼續分享著自己知道的訊息。
“我聽說,現在最好用的是一種叫印表機的東西。”
“印表機?”
沈青青的瞳孔微微放大,露出了一絲驚訝。
她當然知道印表機,但在1971年的一個公社裡聽到這個詞,感覺充滿了超時代的魔幻感。
這個時候,好像的確是有印表機了。
但這個年代的印表機可不是後世隨處可見的噴墨或雷射印表機,而是笨重又金貴的點陣針式印表機。
那玩意兒工作起來“噠噠噠”的噪音能把人吵聾,速度也慢得可憐,但勝在皮實耐用,還能複寫,絕對是眼下最頂尖的辦公裝置。
估計,這時候只有有一定級別的政府和科研教育單位才能用得上吧。
“可不是嘛!”
鄭書年看她驚訝的樣子,話也多了起來。
“不過,那東西可不是咱們公社能用得上的。”
“據說啊,就是這油印機,還是咱們公社的田主任,去縣裡開了好幾次會,磨破了嘴皮子才從上面爭取下來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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