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是那個她連在夢裡都不敢奢望的奇蹟嗎?
林天越沒有直接回答。
他顫抖著手,從被汗水浸得有些溼熱的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份被他捂得溫熱的檔案和資料。
他的動作急切又笨拙,直接翻到記錄著關鍵資訊的那一頁,直接遞到了周婉茵的眼前,指著上面那一行清晰的文字。
“看這裡!婉茵,你看!”
周婉茵的視線被強行拉扯過去。
那是一份手寫的調查記錄,字跡剛勁有力,可她此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視野裡一片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逼退湧上來的淚意,強迫自己聚焦。
“……左肩之上,有一淺淺的、狀若梅花的胎記……”
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她的眼睛裡,燙進了她的腦海深處,燙得她渾身一哆嗦。
“婉茵,是囡囡!蘇河大隊的沈青青,她就是我們的女兒囡囡!”
林天越幾乎是吼出來的,壓抑了十七年的思念、痛苦、悔恨與希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周婉茵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她一把奪過那張薄薄的紙,指尖冰涼,抖得不成樣子。
她逐字逐句地看著,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左肩梅花形”五個字上,彷彿要將紙張看穿。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先是一滴,接著是兩滴,很快便連成了線,順著她保養得宜的臉頰滾滾而下,砸在那張紙上,洇開一團團模糊的墨跡。
是了,是梅花胎記。
她永遠都記得,女兒剛出生的那天,小小的、紅彤彤的一團,就躺在她的臂彎裡。
她給孩子擦洗身子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塊印記,就在左邊小小的肩上,淺淺的顏色,輪廓像極了一朵綻放的梅花。
她當時還笑著對天越說,這孩子是帶著福氣來的,自帶一朵傲雪寒梅。
這個秘密,這個只屬於他們夫妻倆,只屬於他們和那個未曾有機會長大的女兒之間的秘密,是她心中最柔軟也最疼痛的一根刺。
她又顫抖著手,從檔案袋裡拿起那張被林天越摩挲了無數遍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正側著頭微笑。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又幹淨,帶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角的弧度……分明就是她年輕時的翻版!
那眉宇間的一點英氣,又像極了林天越。
一種血脈相連的、無法言說的親切感,像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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