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少不了那些藏在暗處的、帶著酸味的嫉妒。
這嫉妒的目光中,有一道尤為怨毒,幾乎要將沈青青的身影灼穿。
不遠處的田壟裡,高秀梅正和其他幾個婦女一起,機械地揮動著鋤頭,將板結的土塊奮力敲碎。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進乾裂的嘴唇,又鹹又澀。
她的手臂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腰也像是要斷了一樣。
她一邊麻木地重複著手上的活計,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田埂上那個悠閒的身影。
憑什麼?
憑什麼沈青青就能站著不動,拿著筆,裝模作樣地寫寫畫畫。
而自己就要在這裡累死累活地刨土?
自從算計凌薇不成,自己反而被凌薇反過來設計嫁給了隊裡有名的二賴子黃大牛,高秀梅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她那丈夫黃大牛,沒本事不說,平日裡還好喝幾口,兜裡但凡有兩個子兒就得換成酒灌進肚裡。
喝醉了就愛罵罵咧咧,數落她是個不下蛋的雞,還是個沒本事的,有時候急眼了還會動手。
她胳膊上現在還留著前幾天被掐出的青紫痕跡。
公公黃老漢是個自私自利的老滑頭,一天到晚除了抱著他的煙桿子,屁都不管。
就等著她那婆婆在前面衝鋒陷陣,自己躲在後面撈好處。
還有婆婆楊四妞,更是個粗魯蠻橫、精於算計的潑婦,把家裡的活計全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做飯,辛辛苦苦上工掙來的工分,到了年底換成糧食,自己卻連口乾的都撈不著。
下工後更是腳不沾地,餵豬、餵雞、洗衣、做飯,伺候這一家子人。
這樣的日子,比結婚前在知青點的時候還不如,簡直就是活地獄。
她過得這麼慘,可沈青青呢?
她找了韓知林那樣的物件,一個長得好、有學問、還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的男人。
她三天兩頭就能在報紙上發表文章,成了遠近聞名的才女。
現在,她還得了個公社的工作,以後再也不用下地掙工分,每個月還有工資和票據拿!
還有那個凌薇!
她憑什麼?
一個普通人家出來的女知青,竟然跟許志航處上物件了!
許志航是誰?
那可是京市大院裡出來的,家裡都是當大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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