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照常起來,把口罩和眼鏡戴好,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陸則一眼,低聲說:“今天趙統領要走!你在外城小心點,別往中區附近晃,別讓他的人看見你。”
陸則點頭:“知道了,你也小心……”蘇晚便出了門。
到了辦公室,周醫生正站在窗邊翻一份檔案,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還沒好?”
蘇晚站在門口,聲音還是悶悶的:“快好了,周醫生不用擔心。”
周醫生從抽屜裡摸出昨天那個小藥箱,朝她走過來:“過來,再上一次藥好得快些。”
蘇晚趕緊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已經好多了,不麻煩周醫生了!昨天採集室說讓我一早過去一趟,我先去取樣本,回來再幹活。”
她說著,不等周醫生再開口,轉身就往外走,周醫生站在原地,藥箱還拿在手裡,看著她幾乎是跑著出去的背影,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有這麼嚇人嗎?他把藥箱放回去,搖了搖頭。
這幾天,外城那些流言他也聽了不少,有人說蘇晚的男人打她是因為他,有人說周醫生對那個小媳婦不一般。
起初他覺得荒唐,可聽得多了,竟也不覺得刺耳,反而像有人在他心裡撓了一下。
如果那女人不跑,就在他跟前站著,甚至在他懷裡坐著,安安靜靜地聽他說話,會是什麼樣?
他想到這裡,忽然又搖了搖頭,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正事還沒辦完,想這些沒用的,他把檔案收好,拿起桌上的東西,出了門往中心區走去。
今天還得裝裝樣子,把第五避難營的那幫人送走。
蘇晚直接跑去了三樓採集室,今天人明顯少了,昨天還排到走廊裡的隊伍,今天只剩稀稀拉拉幾個人。
她在長椅上坐下,旁邊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臉色黃瘦,手裡攥著一塊舊手帕,蘇晚看了她一眼,小聲問:“你們是哪裡來的?”
那女人轉過頭,笑了一下:“第五避難營……跟著趙統領來的。”
蘇晚又問:“那你們為什麼來這裡,不回去了嗎?”
那女人臉上立刻浮起一層光,像被什麼東西點亮了:“我們是選上來的!趙統領親自挑的,說第二避難營缺人,來了給分獨立房子,有固定工作,吃食也比那邊好!我們好不容易才選上呢!”
她越說越興奮,聲音也高了些:“我家那口子身體不好,在那邊幹不動重活,到這來,好歹能有個安穩地方。”
蘇晚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們現在住哪兒?都安置好了嗎?”
女人搖頭:“還沒呢……管事說第二避難營規矩多,得等所有人檢查完身體再統一分配!現在都住在一起,就那邊那個樓。”她朝走廊盡頭指了指,眼睛裡全是期待和歡喜。
蘇晚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往下問,可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以為自己是奔好日子來的,以為趙統領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其實他們正站在懸崖邊上,再往前一步,就回不來了,她想起趙芳,芳姐是不是也跟這個女人一樣,以為這只是換個地方過日子?
採集室的人出來遞給她一疊樣本,說今天不多,下午再來一趟就行。
蘇晚接過來,道了謝,便往回走,經過走廊拐角時,她朝趙芳他們昨天待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有人站崗,她不能過去,她回到辦公室,發現周醫生不在。
桌上的檔案還攤著,茶也沒收,看樣子是走得急,她如果猜得沒錯,他大概去送趙統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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