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地牢高處狹窄的鐵窗，投下幾道斜斜的光柱。
地牢位於市政廳地下二層，原本只是用來關押醉酒鬧事者和偷盜的小賊，但昨夜之後，這裡搬來了各種刑具，用來招待一位特殊的“住客”。
那名刺客被鐵鏈鎖在牆上，雙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側——昨晚被拉斐爾掰斷的骨頭還沒有接回去，只是簡單地用木板和繃帶固定了一下，防止傷勢惡化導致他失血過多而死。
兩名布拉格士兵站在他面前，輪流對他進行“詢問”。
說是詢問，其實就是拳打腳踢，兩人輪番上陣，拳頭和靴子交替招呼，從半夜一直打到天亮。
“說不說！說不說！”一名士兵喘著粗氣，又是一拳砸在刺客的肋骨上。
刺客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依然咬著牙，不發一言。他甚至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媽的，還挺硬氣！”另一名士兵罵罵咧咧地踢了他一腳，然後退後兩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打人也是個力氣活，尤其是在連續打了幾個小時之後，兩人都已經累得夠嗆。
旁邊的一張破木椅上，昊豺翹著二郎腿坐著，一邊喝著酒，一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刺客的表情變化。
烏齊齊站在另一側，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在獲得有用的情報之前，讓刺客吃些苦頭是必要的程式。
“烏齊齊大人，昊豺大人，”一名士兵直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無奈地彙報道，“刑罰都用遍了，這傢伙還是什麼也不說。嘴硬得很，撬不開。”
烏齊齊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步走到刺客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刺客抬起頭，與他對視，目光中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當然不會說。這傢伙受過特殊訓練，普通的刑訊手段對他沒用。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微微俯下身，湊近刺客的臉，盯著他的眼睛：“他背後的主子，一定給了他或者他的家人一筆無法拒絕的好處。我說得對嗎，朋友？”
刺客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那是一個非常細微的變化，如果不是近距離仔細觀察，根本不可能察覺。但烏齊齊捕捉到了。
他直起身，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讓我猜猜看——你家裡有妻子？孩子？還是年邁的父母？”烏齊齊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話語中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的主子給了你一大筆錢，足夠他們衣食無憂地過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殺掉一個剛上任的年輕伯爵。很簡單，對吧？”
刺客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烏齊齊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不用說話，我替你說。如果你死了，你的家人會得到更多好處。如果你出賣了主子，他們就會沒命。所以你寧可死在這裡，也不敢開口。對不對？”
刺客的眼神終於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烏齊齊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向昊豺：
“得，常規手段對他沒用。他有心理準備，已經做好了赴死的覺悟。這種人，你用烙鐵燙他一百遍，他也只會當你是在給他暖身子。”
“那怎麼辦？”昊豺撓了撓頭，“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烏齊齊沒有立刻回答。他揹著手，在地牢裡踱了幾步，目光落在那扇鐵窗上，望著窗外那一小片藍天，彷彿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
“說起這個……”他緩緩開口，聲音變得有些悠遠，“我年輕的時候，曾經遊歷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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