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齊齊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多少礦工終日在礦井中勞作，吸入粉塵，咳出帶血的痰？多少人在礦道塌方中落下殘疾，失去勞動能力，最後被隨意拋棄，像一條死狗一樣丟在路邊等死？”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有礦工握緊了拳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
“而那些貴族！”烏齊齊猛地指向庫騰堡城的方向，聲音中帶著一種強烈的控訴，“他們坐在莊園裡，喝著美酒，吃著烤肉，穿著絲綢衣服！他們從來沒有下過一次礦井，從來沒有摸過一下鎬頭！但他們卻拿走了你們挖出來的絕大部分銀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你們在地底流血流汗，養活了他們。而他們回報你們的，是什麼？是飢餓，是貧窮，是疾病，是死亡！”
狂飆少年站在人群外圍，聽著烏齊齊的演說，臉上的表情逐漸從不以為然變成了震驚。
他轉頭看向蘇玲，低聲問道：“這……這到底是煽動礦工還是鬧革命啊？”
蘇玲面無表情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他上臺之前跟我說他有個plan，我以為是正常的煽動演說，結果他一開口就變成這樣了。”
平臺上，烏齊齊的演說還在繼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聲音陡然一轉，從控訴變成了希望，“你們知道嗎？瓦茨拉夫國王——我們真正的國王，絕對不是那種願意看著自己子民受苦的人！”
他舉起一隻手，指向天空：
“矇蔽君主、把持銀礦利益、肆意壓榨你們的，不是國王！而是盤踞在庫騰堡城內的那幫派系權貴！他們刻意隱瞞底層民眾的疾苦，不讓國王知道你們的處境！他們只顧著填滿自己的金庫，根本不在乎你們的死活！”
“說得好！”
“打倒那些權貴！”
“我們要活路！”
這幾聲呼喊像是投入乾柴中的火星，迅速點燃了礦工們的情緒。更多的人開始跟著喊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憤怒。
狂飆少年注意到，人群中至少有十名玩家在充當“托兒”。他們分佈在廣場的不同位置，每當烏齊齊說到關鍵點時，就會率先發出呼喊和附和，帶動周圍礦工的情緒。
這種手法在現代社會的集會活動中屢見不鮮，但在十五世紀的波西米亞，卻是一種極為高效的宣傳手段。
烏齊齊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人群安靜。
等到喊聲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繼續說道：“我今天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說幾句漂亮話就走。我是來給你們選擇的。”
他走下平臺，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烏齊齊走到人群后方，那裡堆放著一排木箱。
他掀開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裡面裝滿了嶄新的鐵鎬、鐵鍁和短柄錘，此刻卻並非拿來挖礦。旁邊的幾個木箱裡，裝滿了黑麵包、乾肉和乳酪。
“拿起這些武器和食物。”烏齊齊站在木箱旁邊，聲音平靜而堅定。
“把它們分給每一個人。我們不是為了搶劫而戰，不是為了殺戮而戰——我們是為了建設一個嶄新的庫騰堡而戰。
在那個嶄新的庫騰堡裡，每一個礦工都能得到公平的報酬，每一個受傷的人都能得到照顧，每一個孩子都能吃飽飯。”
他開始向礦場外走去，步伐堅定：“願意相信我的人，跟我來吧。”
沉默持續了幾秒鐘。
然後，第一名礦工走到了木箱前，拿起了一柄鐵鎬。第二名礦工跟了上來，拿起了一塊黑麵包。第三名，第四名，第十名，第一百名……
人群開始湧動起來。礦工們湧向木箱，拿起武器和食物，然後轉身跟上烏齊齊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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