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之罪檔案》第33章 老周的診斷(1)

作者:天憨紹子·2天前

老周的報告是第八天早上到的。PDF檔案,三頁,格式工整。我開啟的時候桌上還攤著高小萌的架構草案和熊樂傳來的維也納印刷廠衛星圖。

張成和加利西亞漁村老者的血液樣本交叉比對已完成。兩人體內的變異株屬於同一進化分支。但需要特別注意——這種變異在任何一個已知的門徒實驗室記錄中都未出現。它不是人為編輯的產物。它是在宿主內部自行發生的。

下面附了一組顯微鏡對比圖。左側是趙仁誠實驗室製造的標準結構,整齊、對稱、邊界清晰,像機器切割出來的零件。右側是張成和老者體內的變異株,結構鬆散、邊緣不規則、內部存在空腔——像一顆被蟲蛀過的堅果,內部的結構已經跟原來的設計完全不同了。

結論:種子本身在適應宿主。不是宿主被種子同化,而是種子在改變自身的結構來匹配宿主的生理環境。這是一種雙向進化。宿主改變種子,種子也在改變宿主。兩者同時在向對方靠攏。

我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老周在末尾手寫了一行備註,字跡比正文潦草一些:如果這種雙向進化持續下去,張成體內的可能在幾個月內變成一種完全不同於原始版本的新東西。是好是壞,目前無法預判。

我關掉PDF,坐在桌前。窗外的天空在連續八天的陰雨之後終於放晴了,淺藍色的,乾淨得像一張剛被水洗過的畫布。張成在院子裡,陽光照著他的側臉,他正在把那棵梧桐樹底下的積水往排水溝方向掃。他的左眼在陽光裡呈現出一種更淺的灰色,比我在修道院見到他的時候淡了大約一個色號。

那種雙向進化正在進行。他變了一點,種子也變了一點。兩種東西在同一個身體裡互相適應、互相改寫,最後會拼成一個共同的新結構。老周說的無法預判,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但張成正在掃水,動作平穩,呼吸均勻。他的意識輪廓在陽光裡穩定地亮著,沒有波動,沒有異常。

熊樂的影片請求是在午飯後彈進來的。他的背景已經換了——不再是那個擺滿裝置架的臨時工作室,而是一個更整潔的房間,白牆,桌上只有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塊外接螢幕。

陳哥,我重新跑了一遍古鐘、巴黎共振器、布拉格天文鐘三處的資料。把它們疊在一起之後,我得到了這個。他在螢幕上展示了一個三維結構圖——三條不同顏色的波形線在一個座標系中交匯,交匯點形成一個特定頻率的波峰。

這是那個配套金鑰

是它的一部分。熊樂說,金鑰不是一串密碼,不是一把物理鑰匙。它是一種特定的意識頻率序列——跟你左眼自發產生的頻段高度重合。他調出另一張圖,你眼睛正常待機狀態的頻率在十四赫茲左右。而這個波峰的位置在十六點三赫茲。只差一點點,但你得能主動把頻率調上去。

調上去之後會怎麼樣?

不知道。可能燈塔的門會開,可能科斯塔留下的東西會啟用。他停了一下,但有一點我確定了——你不是在找鑰匙。你本人就是那把鑰匙。你自己就是那個需要被調校到正確頻率的裝置。

我坐在桌前。窗外的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桌面上切了一道一道的亮條。左眼在關閉狀態下沒有提供任何反饋,但我知道它在內部持續地以的節奏運轉著,那十四赫茲的頻率像一盞始終亮著的燈,從沒熄滅過。

我試試。

我把雙眼閉上,把注意力沉到左眼內部。不做任何主動的,只是感受它正在執行的那個速度——那個十四赫茲的、持續的、像鐘擺一樣的頻率。然後我試著讓它快一點。很難描述那種操作方式。更像是在心裡把一個節拍器的刻度往上撥了半格,然後等著它自動跟上新的速度。

左眼的暗金色視野微微顫了一下。頻率提上去了大約零點幾赫茲,然後回落。我再試一次。抬了一點,又落回去。第三次的時候它多撐了大約兩秒鐘才回落。一種可以被訓練的操作——像一個還沒長熟的肌肉正在慢慢積累它的記憶。

我看到了。我說。

看到什麼?

頻率的輪廓。在我的視野裡——它畫出了一個形狀。我睜開眼,暗金色的光從視野邊緣退回去,但那個形狀的殘影還在,像一張被快速翻過的書頁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輪廓。燈塔的門。它畫了一個門的形狀。

熊樂在螢幕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那你現在知道了。

知道什麼?

鑰匙不需要外掛。鑰匙本身就在你身上。你只需要學會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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