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爬上四樓，站在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就停住了。
不對。
門鎖的位置，和早上出門時不一樣。不是明顯的差別，是那種只有天天摸這把鎖的人才能感覺到的細微偏移——鎖芯和門框之間的縫隙，比平時寬了不到一毫米。
他沒掏鑰匙，而是蹲下來，假裝繫鞋帶，用餘光掃了一眼門的下沿。門縫裡，有一小塊木頭碎屑，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過留下的。
站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鑰匙開門，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現。
屋裡很黑。他按亮燈，掃了一眼客廳。沙發的位置沒變，茶几上的杯子還在原位，電視櫃的抽屜關得好好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人進來過。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順手摸了摸坐墊下面。那裡他藏了一根頭髮——很細，不容易發現，但只要有人動過沙發，頭髮就會移位。
頭髮沒了。
他站起來，走進臥室。床鋪得整整齊齊，衣櫃門關著。他開啟衣櫃，翻了翻裡面的衣服。衣服疊放的順序沒變，但最下面那件T恤的摺痕方向，和他記憶裡不一樣。
有人翻過。
他檢查了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床墊下，抽屜夾層，衛生間水箱，甚至連牆上的插座都看了。沒有明顯的竊聽器或攝像頭，至少肉眼看不出來。
但他不敢大意。
入侵者很專業。他們翻動過物品，但都儘量恢復原樣，試圖不留痕跡。如果不是陳默這些年養成的習慣，根本發現不了。
目標明確：找東西。
找什麼？
陳默坐在床邊，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他身上的東西——閱讀器上交了，資料卡貼身藏著，名單的副本分了兩份，一份在李隊手裡，一份在老周那個絕對安全的保險櫃裡。住處裡，確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但他們不知道這一點。他們以為他會把東西藏在家裡，所以來搜。
問題是，誰派來的？
名單上那些人？王副組長？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不管是誰，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已經動手了。
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那輛灰色轎車還在，停在老位置。車裡的人換了，但數量沒變。
他放下窗簾，回到客廳，開啟電視。新聞在播，講的是某地抓獲了一個跨國犯罪團伙，畫面裡全是穿制服的人。
他盯著電視，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住所不安全了。今天能進來翻，明天就能進來裝竊聽器，後天就能進來動手。他不能繼續住在這兒。
但直接搬走也不行。那等於告訴對方：我知道你們來過，我在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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