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像鼓點，從通道深處一下下敲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陳默拉著林嵐，迅速退回到岔路口，躲進左邊通道——那條通往能源供應區的路。這邊沒有警報燈，光線也更暗，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械零件和貨箱，能提供暫時的遮蔽。
他們剛躲好，一隊守衛就出現在了岔路口。
四個人，都穿著“鴉羽守衛”的黑色制服，但裝備比平時見的更精良——除了常規的電擊棍和麻醉槍，每人背上還揹著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箱，箱體側面有藍色的指示燈在閃爍。他們的動作高度協調，幾乎像同一個人，眼神透過面罩掃視著周圍，冰冷而精準。
為首那人手裡拿著個平板大小的掃描器，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波形和資料。他在岔路口停下，舉起掃描器，朝兩邊通道各掃了一遍。
陳默屏住呼吸，把身體縮排貨箱的陰影裡。林嵐緊貼在他身後，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強烈的眩暈感帶來的生理反應。
掃描器的紅光掃過他們藏身的區域，停頓了一下。
陳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紅光很快移開了。守衛隊長看著螢幕，皺了皺眉：“訊號消失了。”
“可能是誤報。”另一個守衛說，“這條通道的輻射本來就高，偶爾會有干擾。”
“也可能是實驗體跑出來了。”隊長收起掃描器，“通知各區域加強警戒。特別是能源供應區和核心區外圍，絕對不能出岔子。”
“是。”
守衛隊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通道深處。
陳默等了幾分鐘，確定他們真的走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冷汗已經溼透了後背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林嵐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她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隻手撐著牆壁，勉強站著。
“你怎麼樣？”陳默扶住她。
“……頭暈。”林嵐咬著牙說，“像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裡扎，還有聲音……很多聲音，很亂，聽不清在說什麼。”
陳默自己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肩上的灼痛感變成了持續不斷的、尖銳的刺痛，像有活物在皮膚下面鑽。而且，除了痛，還有一種奇怪的……牽引感。彷彿有根無形的線，從通道深處某個地方伸出來，拴在他的骨頭上，正在一下一下地拉扯。
他知道那是什麼——是“迴響”輻射，是“種子”能量的共鳴。渡鴉133說過，“方舟”正駛向強“迴響”渦流區，那裡的能量場會啟用“種子”的深層活性。
而這裡，雖然還沒到渦流區，但已經進入了高輻射區域。越靠近核心區，“迴響”越強，對他們這種“種子”攜帶者的影響也越大。
這既是危險，也是機會——強烈的共鳴可能會暴露他們，但也可能幫他們找到核心區的入口，甚至……找到曉雨。
“得繼續走。”陳默說，“但得想辦法壓制身體的反應。”
他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是之前在“海妖號”上，王博士給他們的應急抑制劑，能暫時降低“種子”的活性。本來不多，他一直省著用。
他倒出兩顆，自己吞了一顆，另一顆遞給林嵐。藥效很快，幾分鐘後，肩上的刺痛感明顯減弱了，那種牽引感也變得模糊。林嵐的臉色也好了一些，呼吸平穩下來。
“這藥撐不了多久。”陳默收起瓶子，“我們得抓緊。”
他們重新回到岔路口，這次沒再觸發警報。看來剛才的生物訊號異常，確實被守衛當成了輻射干擾或誤報。
右邊通道比左邊更寬敞，但氣氛也更肅殺。牆壁從混凝土換成了光滑的合金板，燈光更亮，是冷白色的，照得一切都纖毫畢現。地面上有清晰的運輸車輪胎印，一直延伸到深處。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那股臭氧的刺鼻味更濃，還混著一絲淡淡的、類似薄荷的清涼感，但底下藏著某種難以形容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就像你走進一個空房間，明明沒人，卻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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