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動作快得幾乎沒發出聲音。她摘掉工帽，一頭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有汗，眼睛卻很亮，亮得有點嚇人。
“沒時間寒暄，”她開門見山，語速很快，“我叫蘇芮，代號‘渡鴉133’，鏡瞳在‘海妖號’上的唯一聯絡員。白鴉船長讓我確保你們安全，並引導你們接觸核心情報。”
陳默盯著她：“證明。”
蘇芮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枚銀色的烏鴉徽章，只有紐扣大小，但做工極其精細。她把徽章按在陳默的任務板上，螢幕立刻跳出一行驗證碼，接著顯示：【身份確認：鏡瞳·渡鴉序列133。許可權等級：Beta（臨時）】
是白鴉的加密驗證系統。錯不了。
陳默稍微放鬆警惕：“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你們登上‘海妖號’的那一刻，系統裡就有標記。”蘇芮把徽章收好，“但我不能主動接觸，得等機會。剛才裝卸作業時，你看黑梭的眼神太明顯了，疤臉可能已經注意到。我們必須抓緊。”
她走到桌邊，從工裝內袋裡摸出一個薄如蟬翼的透明薄膜，展開，貼在牆上。薄膜立刻顯示出微光，勾勒出一幅結構圖——“海妖號”的詳細平面圖，比陳默手裡那個簡化版精細得多，連通風管道和檢修通道都標得一清二楚。
“你們現在的位置在這裡，”蘇芮指著下層生活區的一個點，“而你們需要去的是這裡——”她的手指滑向圖上一個紅色標記區域，位於船體中後部，標註著【核心轉運區】。
“那是什麼地方？”林嵐問。
“黑梭每次來，除了帶走‘貨物’，還會送來一些‘補給’。”蘇芮說，“主要是實驗耗材、醫療物資，偶爾也有……新‘樣本’。這些補給會先在轉運區分類、掃描，然後再分發到各個實驗室或儲藏區。而轉運區的資料終端，有過去三個月所有進出記錄的完整日誌。”
“你要我們去偷資料？”
“不是偷，是複製。”蘇芮糾正，“轉運區今晚有一批新到的‘高優先順序樣本’要處理，守衛會集中到裝卸口，資料終端那邊反而會空出來大概二十分鐘。這是唯一的機會。”
陳默盯著結構圖：“為什麼你自己不去？”
“我被盯死了。”蘇芮苦笑，“疤臉懷疑船上還有內鬼，最近對所有老船員都加強了監視。我每次靠近核心區，後面至少跟兩個尾巴。但你們是新來的，還沒進監視名單，相對自由。”
她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林嵐：“白鴉說，你們是‘鑰匙’。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他說，只有你們能接觸到某些深層資料，因為你們的……體質。”
陳默心頭一動。他的“種子”共鳴。
“資料終端有生物識別鎖？”
“對。需要‘種子’活性達到一定閾值才能觸發訪問許可權。”蘇芮說，“普通船員，哪怕是Beta級，都打不開。但你們可以。”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通風管道的低鳴。
“如果我們被抓呢？”林嵐問。
蘇芮沉默了一下。“那我會盡量製造混亂，幫你們脫身。但最好的情況是，你們在守衛回來前完成複製並撤離。”她從懷裡又掏出兩個小東西——指甲蓋大小的儲存晶片，和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訊號遮蔽器。
“晶片插入終端左側第三個介面，會自動複製所有日誌。遮蔽器能干擾監控攝像頭三十秒，夠你們進出門。但記住，三十秒後，系統會檢測到異常並報警，所以動作一定要快。”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四點五十。轉運區的交接班在五點二十。你們有五十分鐘準備。我會在生活區東側的配電室等你們，拿到資料後，去那裡找我。”
說完，她重新戴上工帽，走到門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然後拉開門，閃身出去。門輕輕合攏，房間裡又只剩下陳默和林嵐。
兩人對視。
“去嗎？”林嵐問。
陳默沒立刻回答。他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霧還沒散，海面是一片渾濁的灰白。肩上那該死的灼痛感又來了，而且這次伴隨著一種奇怪的……渴望。彷彿那個資料終端裡，有他身體裡那個東西想要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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