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太真實了，真實到曉雨差點以為是有人在她耳邊說話。
她睜開眼睛，但視線還停留在意識深處——那顆珍珠裡，那個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能看出五官的輪廓，能看出那是陳默的臉。只是透明得像水做的，隨時會散開。
“哥……”她在心裡說，“你能聽見我嗎？”
“能……”陳默的聲音很虛弱，但很穩定，“我醒了……或者說，快醒了。曉雨，你剛才說的……我聽見了。你不能去‘深巢’。”
“我必須去。”曉雨在心裡回應，“只有切斷連結，才能——”
“切斷連結會觸發反噬。”陳默打斷她，“‘聖骸’不是死物，它有某種……意識。你強行切斷，它會報復。韓少坤說得沒錯，你可能成功，但成功的代價是你的命。”
“我不怕。”
“我怕。”陳默的聲音裡有種曉雨從未聽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深深的疲憊，“曉雨，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曉雨感覺鼻子發酸。她想哭，但忍住了。
“那你說怎麼辦？”她問，“難道眼睜睜看著沈淵的計劃成功？讓全世界的人都變成‘種子’宿主？”
陳默沉默了。
在意識空間裡，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曉雨感覺過了很久，但實際上可能只有幾秒鐘。
然後陳默說：“我有另一個方案。”
“什麼方案？”
“讓我回去。”
曉雨愣住了。“回去？回哪兒？”
“‘深巢’。”陳默說，“我熟悉那裡的規則，我知道怎麼在意識渦流裡保持自我。讓我回去，找到‘基石礦脈’，拿到純淨的‘迴響紋章’。那東西不僅能重塑物質，也能重塑連結——我可以反過來利用它，把‘聖骸’和你的連結轉移到我身上。”
“然後呢？”
“然後我留在‘深巢’裡，承受反噬。”陳默說得很平靜，“我在那兒死過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但你不一樣，你得活著出去。”
曉雨搖頭，拼命搖頭，雖然只是在意識裡：“不行！絕對不行！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不能再——”
“曉雨。”陳默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聽我說。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這是數學題——要麼你死我活，要麼我死你活。選哪個？”
“我兩個都要！”
“現實不允許。”陳默說，“沈淵的計劃還剩不到十二小時。我們沒有時間慢慢找兩全其美的辦法。必須有人做選擇，而選擇權在你手裡。”
他停頓了一下。
“你是我妹妹，我應該保護你。這是我從你被拐走那天起就對自己發的誓。現在是我履行誓言的時候。”
曉雨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她想反駁，想說一定有別的辦法，但說不出口。因為陳默說得對——時間不多了。
在意識空間外，林嵐和趙銘看見曉雨突然流淚，嚇了一跳。
“曉雨？怎麼了？”林嵐蹲下來，輕輕搖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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