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油滑的聲音,像一條冰冷的蛇,瞬間纏繞上陳默的神經。趙三?訊息?這太巧了,巧得讓人心生寒意。他們剛剛鎖定趙三,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手指無聲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大腦飛速權衡。是陷阱?還是真的有人想借警方的手做點什麼?對方能直接找到他的手機號,這本身就不簡單。
“什麼訊息?”陳默的聲音刻意放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彷彿興趣不大。
“嘿嘿,陳警官,電話裡說不方便吧?”那聲音透著股精明的算計,“而且,這訊息……它值點這個。”對方暗示著報酬。
“那要看你的訊息值不值。”陳默不動聲色,“關於趙三什麼?”
“他最近惹上大麻煩了,躲起來了。”對方壓低聲音,“我知道他可能藏在哪兒,至少……知道他最近常晃盪的幾個窩。不過嘛……”
對方拖長了調子,意思很明顯。
陳默沉吟片刻。明知可能是餌,但趙三這條線太關鍵,他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時間,地點。”他言簡意賅。
“今晚十點,南坪廢車場,東門進去右手邊第三個報廢大巴。”對方語速很快,“就你一個人來,帶現金。要是看到有別人……嘿嘿,這訊息就算爛肚子裡了。”
說完,不等陳默回應,電話便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只剩下一串忙音。
陳默放下手機,掌心有些潮溼。南坪廢車場,那是比紡織廠區更混亂、更無法無天的地方。一個人去?現金?標準的黑市交易套路,也標準的……殺人越貨的套路。
他立刻透過加密頻道聯絡了林嵐和老周,將情況快速說明。
“絕對是陷阱!”老周在頻道里叫了起來,“那幫‘閉眼’的剛滅完口,這就有人賣訊息?擺明了是請君入甕!你不能去!”
林嵐的聲音則冷靜得多:“訊息來源能查到嗎?”
“查不到,虛擬號碼,一次性的。”老周沒好氣地說,“手法乾淨得很。”
“你怎麼想?”林嵐問陳默。
陳默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光線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如果是陷阱,說明我們查趙三這件事,已經觸動了他們。他們想盡快解決掉我們這些‘麻煩’。”他頓了頓,“但同時,這也說明,趙三這個人,或者說他背後的線索,對他們很重要,重要到不惜再次冒險設局。”
“所以你還是要去?”林嵐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不去,這條線就徹底斷了。他們在暗,我們在明,下次不知道會用什麼方式。”陳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但當然不能一個人去。”
計劃迅速制定。陳默會按時赴約,但他身上會攜帶微型追蹤器和竊聽器,老周遠端提供技術支援,即時監控現場情況,並調動有限的資源在廢車場外圍策應。林嵐則負責在外圍接應,一旦情況有變,隨時準備突擊支援。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既接觸線人,又將風險儘可能降低。
夜幕如期降臨,南坪廢車場如同一個巨大的鋼鐵墳場,在慘白的月光下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廢棄的車輛堆積如山,像史前巨獸的骨骸,扭曲的金屬反射著冰冷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某種腐敗物質的混合氣味。
陳默獨自一人,按照指示,走進了東門。腳下是坑窪不平的地面,碎玻璃和金屬零件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緊緊握著槍柄,感官提升到極致,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右手邊第三個報廢大巴,像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巨蟲,歪斜地停在那裡,車窗幾乎全部破碎,黑洞洞的入口彷彿擇人而噬的巨口。
陳默在距離大巴十幾米外停下,隱在一堆報廢輪胎後面,仔細觀察。周圍寂靜得可怕,只有風聲穿過金屬縫隙發出的嗚咽。
“我到了。”他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低語。
“看到你了。周圍暫時沒發現異常熱源,但廢車場干擾太大,我不能完全保證。”老周的聲音從耳塞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定的十點已到,大巴里沒有任何動靜。
“情況不對。”林嵐的聲音切入頻道,“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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