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死死盯著那個壓痕圖案,大腦飛速運轉。韓少坤留下的是圖案,不是文字。這意味著金鑰可能更抽象,與這個意象本身關聯。“破碎……斷裂……不完整……”他喃喃自語,目光無意中掃過筆記上那個完整的烏鴉徽記。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
“烏鴉的羽毛!”陳默猛地抬頭,“韓哥筆記側面畫的是烏鴉徽記!‘破碎的羽毛’,會不會指的是……烏鴉羽毛形態上的某個特徵,或者與之相關的、某個‘破碎’的概念?”
林嵐立刻反應過來:“烏鴉羽毛……傳說中……渡鴉?奧丁?‘思想’與‘記憶’的象徵?”她的知識儲備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思想與記憶……”陳默像是抓住了什麼,“如果‘羽毛’象徵‘思想’或‘記憶’,那‘破碎’……”
老周猛地一拍大腿:“是‘記憶碎片’!或者是‘思維殘片’!老韓以前跟我聊過,他喜歡用這種帶有神話隱喻又貼近研究本身的詞當密碼!”
他立刻在解密軟體中嘗試輸入“記憶碎片”的多種編碼形式。
當輸入到某種特定的、將這四個字拆解重組為特殊程式碼序列時,螢幕上一直閃爍的紅色錯誤提示消失了,進度條開始緩慢地移動!
“進去了!”老周低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激動與緊張。
陳默和林嵐也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螢幕。
進度條走完,加密的資料段被成功解密,還原成一行行相對清晰的記錄和幾幅結構圖。然而,內容卻讓他們剛剛升起的希望蒙上了一層陰影。
解密出的並非完整的資料,而依舊是殘篇,像是從某個更大的檔案裡撕裂出來的一部分。裡面提到了“載體排斥反應”、“意識殘留汙染”、“‘種子’並非完美共生,而是……侵蝕與覆蓋”等令人不安的術語。有一幅簡圖描繪了某種類似神經網路的結構被外來的、枝杈狀的黑色物質緩慢滲透、取代的過程。
這間接印證了陳默對曉雨狀態的 worst fear(最壞的擔憂)——她不是在承載“種子”,而是在被“它”緩慢地吞噬、替換!
“只有這部分嗎?”林嵐急切地問。
“我看看……後面還有加密段,但用‘記憶碎片’這個金鑰無效了。”老周嘗試著後續的資料段,搖了搖頭,“看來老韓用了不同的金鑰加密不同部分。媽的,跟洋蔥一樣,剝開一層還有一層!”
線索依舊破碎,但方向已經指明。韓少坤的研究確認了“種子”的侵蝕性,並將“烏鴉”、“基石專案”、“容器”、“降臨”這些可怕的概念串聯了起來。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在口袋裡無聲地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家裡安裝的、連線曉雨房間的隱秘監控APP發來的警報——檢測到異常動靜。
他心頭一緊,立刻點開即時畫面。
畫面中,曉雨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沉睡或呆坐。她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攝像頭,面對著空白的牆壁。她的右手抬起,手指在牆壁上緩慢地移動著,像是在畫著什麼。
而她正在畫的……赫然是一個與韓少坤筆記右下角那個詭異符號,有著七八分相似的、由扭曲的眼睛和羽毛構成的圖案!只是曉雨畫出的這個,線條更加狂亂,充滿了不穩定的、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的力量感。
陳默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嵐的手機也螢幕微亮,她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將手機螢幕轉向陳默和老周。上面是一條簡短的加密資訊,來自一個未知號碼,但林嵐顯然知道其來源:
“內部通報:‘強哥’線斷裂,唯一知情人在轉移途中被滅口。有更高許可權介入,痕跡清理得很專業。小心,水比我們想的更深。”
“‘強哥’被滅口了……”林嵐的聲音低沉,“更高許可權……內部……”
書吧裡,昏黃的燈光下,三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那深深的寒意。
韓少坤的警告言猶在耳:“小心身邊的人。‘牧鴉人’的巢穴,遠比我們知道的更接近權力核心。”
線索在眼前變得清晰,卻又在下一刻被無形的黑手掐斷;身邊的同伴似乎可以信任,但無處不在的“更高許可權”和內鬼的陰影,又讓每個人都像是站在薄冰之上。
而曉雨牆上那正在成型的、狂亂的符號,彷彿在無聲地尖嘯著,預示著某種無法阻止的程序,正在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