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哥留下的東西，可能能告訴我們更多。”老周適時開口，將話題拉回現實，“他說藏在‘老地方’。”
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這個堆滿舊書的角落。
“老地方……”陳默環顧四周，除了書，還是書。韓少坤會把東西藏在哪裡？牆壁？地板？書架後面？
林嵐卻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看向他們頭頂。那裡，靠近牆角的地方，有一個老舊的、佈滿蛛網的通風口蓋板，看起來已經幾十年沒人動過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說，最不起眼的地方。”林嵐輕聲道，“韓警官是個很喜歡玩文字遊戲的人。‘老地方’，也許不單指這個書吧，也指這個書吧裡，一個真正‘老舊’的部件。”
老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那個通風口！我記得，韓哥有次開玩笑說，這裡面藏著他青春期的秘密。”
事不宜遲。老周個子高，他示意陳默幫忙，兩人小心翼翼地挪開旁邊一個沉重的書架，騰出一點空間。老周踩著旁邊一個穩固的木箱，伸手去夠那個通風口蓋板。蓋板是用幾顆早已鏽蝕的螺絲固定的，老周從電腦包裡摸出一把多功能工具，費力地擰動著。
陳默和林嵐在下面緊張地看著，耳朵豎起著，留意著門口的動靜。店主的鼾聲依舊平穩，風扇還在吱呀作響，但這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咔噠。”一聲輕響，螺絲鬆了。老周用力一掰，將整個蓋板取了下來，帶起一片簌簌落下的灰塵。
通風管道里漆黑一片，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老周屏住呼吸，伸手進去摸索。幾秒鐘後，他的動作停住了，慢慢從裡面掏出一個用厚實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體。
他跳下來，將東西放在桌子上。油布包不大，約莫A4紙大小，但摸起來有一定厚度和硬度。
三人圍在桌邊。老周看了陳默和林嵐一眼，深吸一口氣，開始小心翼翼地拆開油布。一層，又一層……當最後一層油布被掀開時，露出來的東西讓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一個隨身碟，也不是一疊檔案，而是一本……筆記本？
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硬皮，已經有些磨損，沒有任何標識。但真正讓人心驚的是，在筆記本的側面，用一種特殊的、略帶熒光的銀色墨水，繪製著一個精緻的烏鴉側影徽記——與陳默在“遠航”號上找到的那張黑色卡片上的徽記，一模一樣！只是缺少了那顆暗紅色的眼睛。
烏鴉！韓少坤留下的東西，竟然直接關聯著“烏鴉”！
老周的手指有些顫抖，他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上面是韓少坤那熟悉而略顯潦草的字跡，但內容卻讓陳默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凍結：
“如果你看到這本筆記，說明我已經‘意外’失蹤了。別相信任何官方結論。我觸及的核心比想象中更深，‘烏鴉’不僅僅是洗錢，它在利用‘基石’專案篩選‘容器’，試圖讓某個古老的意識……‘降臨’。”
“小心身邊的人。‘牧鴉人’的巢穴，遠比我們知道的更接近權力核心。”
“關於‘種子’和‘適配者’的部分關鍵資料，我進行了加密，金鑰是……”
字跡在這裡突兀地中斷，彷彿書寫者被突然打斷。而在那一頁的右下角，用同樣的銀色墨水，畫著一個極其繁複的、由無數眼睛和羽毛構成的詭異符號，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筆記本的後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代號和看不懂的化學分子式。
陳默死死盯著那中斷的金鑰提示，和那個令人不安的符號，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韓少坤不僅預見到了自己的結局，他甚至可能已經接觸到了“牧鴉人”和“烏鴉”最核心的秘密——那個所謂的“古老意識”，以及“降臨”計劃！
而金鑰的中斷，和這個出現在這裡的、與曉雨畫風相似的符號，意味著什麼？
是被迫中斷？還是……韓少坤在最後時刻，也被某種東西“影響”了？
線索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