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安靜下來以後，顧承安反而有些不適應。
前幾日一路都有人在追，哪怕停下來喘口氣，耳邊也總像能聽見山林裡傳來的腳步聲。如今四周真的沒了動靜，只剩秋雨落在碎石和樹葉上的細響，他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慢慢把一直繃著的那口氣吐出來。
然後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龍戰於野》解除以後，之前被強行壓住的疲憊一下全湧了回來。命輪像被抽空了一樣發虛，命識更是隱隱作痛，稍微集中精神，眼前便會泛起一陣黑。
阿瓏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剛才接近百丈的真身已經縮回十餘丈，龐大的龍軀橫在礦洞前，銀白偏青的鱗片上到處都是新添的裂痕。最顯眼的是左側龍角，邊緣崩掉了一小塊，側腹被那頭六星王種打穿的地方更是少了大片龍鱗，青銀色血液順著傷口一點點往下淌。
顧承安緩了一會兒，還是撐著站了起來。
“你先恢復傷勢。”
阿瓏抬眼看他：“你先看看自己。”
“我死不了。”
“我也死不了。”
一人一龍對視片刻。
誰也沒說服誰。
最後還是顧承安先笑了：“一起恢復。”
阿瓏低低哼了一聲，倒也沒再逞強。他伏下身體，讓顧承安靠近傷口。那些龍鱗看起來如玉，真正摸上去卻帶著明顯溫度，尤其受傷的位置，始靈本源仍在緩慢流轉，努力把撕裂的血肉重新合攏。
顧承安處理不了這種層次的傷，只能先把最明顯的出血壓住。
真正嚴重的不是外傷。
是阿瓏體內那股剛從靈界帶回來的本源。
剛才為了強行把《龍戰於野》推到極限，他主動替顧承安承擔了大部分消耗，又連續動用《歲月回輪》《歸源龍息》和《龍印鎮靈》，原本充盈得近乎要溢位身體的始靈本源，如今已經空了一大半。
“你回靈界到底幹什麼去了？”
顧承安忍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阿瓏趴在那裡，眼睛半眯著：“找回了一些以前留下的東西。”
“就這些？”
“還吃了不少東西。”
顧承安看他。
阿瓏也看他。
過了兩息，他補充了一句：“很稀有的那種。”
顧承安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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