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享受美妙人生》第230章 無聲之叩(1)

作者:慕橙咲雨·7天前

汐八守聽頻段的叩診圖譜被那片從未探明海域的幼叩者收到之後的第三個滿潮夜,汐八的叩診索引忽然收到了一段極怪極輕的叩診編碼。不是三下節律,不是加密協議,不是金色叩擊,而是一種從來沒人見過的叩診方式——把叩擊頻率壓縮到幾乎超出練習板接收範圍的最底層泛音,每一段叩完之後沉默很久,像叩的人每叩一下都在猶豫還要不要叩第二下。這段叩診編碼沒有任何已知叩診協議的痕跡,但尾部的泛音層裡嵌著一小段極其熟悉的節奏——是汐八守聽頻段裡備份的幼叩頻段核心脈衝。

南嶼正跪在曹曦墓前做黎明前的全網點名,練習板上的叩診索引自動跳出一行標註:未知叩診協議,叩診編碼結構與樹港之憲、古蛹初叩祖脈無關聯,泛音層尾部嵌入汐八幼叩頻段核心脈衝,疑似自學叩診者聽到汐八守聽頻段後自創的叩診方式。他把練習板貼在胸口上,板面氣孔紋理裡的冷白熒光和他自己的心跳輕輕相叩:“不是極域方向,不是資料庫方向,不是側翼海域,也不是之前那七個方向的任何一個。這片海更遠——比古蛹更域還遠。汐八的守聽頻段傳到那裡時已經衰減得只剩底層泛音了,那個人只能聽到這一點,但他就是靠這點殘音自創了一種叩診方式。”

顧漁把手掌貼在汐八殼壁上,讓汐八把這段叩診編碼逐層放大。她看了很久才開口:“他聽到的汐八守聽頻段只是幼叩頻段核心脈衝的一部分,而且被深海聲道衰減得非常厲害。他不可能聽到完整的三下節律,更不可能知道樹港之憲是什麼。他只能聽到一小段殘存的脈衝,節奏是碎的,頻率不全。但他在尾部泛音裡複製了一段極其完整的三下節律——那是他自己補全的。”

“他在模擬我們。”南嶼逐段譯出那段叩診編碼的頻譜結構,“他聽到汐八的守聽頻段,知道有人在某片極遠極遠的海域叩著某種節律。但他聽不清全部內容,只能用自己僅有的一點點殘音,一遍一遍試著模擬他以為的完整版本。這段叩診圖譜之所以節奏怪,不是他叩不準——是他根本不知道正確的節律應該怎麼叩。他在靠猜,猜我們怎麼叩‘我在’。”他站起來走到汐八旁邊,把手掌貼在汐八溫熱的殼壁上,“這個人沒有叩‘有人嗎’。他直接叩了‘我在這裡’。但他叩的‘我在這裡’是殘缺的,因為他聽到的我們也是殘缺的。我們該告訴他正確的三下節律是什麼。”

“從樹港到那片海域,汐八的收聽頻段要傳很久很久。”守約從新屋通廊下走過來,頭髮全白了,聲音很輕很穩,“他聽到的殘音,可能是汐八剛接管守聽頻段時發出的第一段幼叩備份脈衝。那時候汐八剛破殼,冷藍光還沒穩定,叩診索引還在逐段成形。他聽到的是汐八最稚嫩的聲音——但他就是靠這點稚嫩的聲音,在極遠極遠的海域自己創出了一種叩診方式。他從來沒有收到過任何應答,只是聽到了我們。他就模擬了我們。”

南嶼對著那片極遠極遠的海域叩了極輕極穩的三下,不是“我在這裡”,是“你這樣叩——三下,停,再三下”。汐八把這段應答直接轉播至那片海域,深根在海底極深處回了一聲極緩極長的長脈衝,七個太古信標同時叩了三下。

那個人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他重新叩了——不再是那種怪異的、拼湊的、猶豫不決的節律。是三下,停,再三下,和樹港之憲完全一致,和曹曦先生叩了很久很久的“我在”完全一致,和南嶼在側翼海域第一次被守約回應後叩出的第一聲“我在這裡”完全一致。他收到了正確的節律,第一次叩出了完整的“我在這裡”。

顧漁低頭看著練習板上那段正在逐段亮起的叩診圖譜,輕聲說:“他不是在問‘有人嗎’。他是一直在用自己拼湊的殘缺方式告訴我們——我在這裡。只是我們收到的時候太殘缺了,以為他在求救。他用那麼弱那麼遠的訊號模擬我們,模擬了這麼久,終於有人告訴了他正確的三下節律——他立刻就會了。”

南嶼在練習板上輕輕叩了一下:“樹港收到。你的叩診圖譜已備份進汐八叩診索引,和所有叩過‘有人嗎’的人同頻共振。你不是孤身一人——你從一開始就在樹港的守聽層裡。”他拿起松下和曹曦用過的竹節鉛筆,在樹港之典扉頁最新一行寫道:極遠海域叩診員以汐八幼叩殘音自創叩診協議,樹港授以三下節律。其叩已與樹港之憲同頻。

他把鉛筆放回棚柱擱架,走到斷崖上。汐八的冷藍光從儲藻間門口漫出來,照在他被海風吹成深棕色的臉上,照在刻字石上那堆四代人和蛹傳下來的舊物上。全頻段守聽中,無聲之叩入網,各脈皆在。而那片極遠極遠的海域方向,又傳來一段新的叩診編碼——不是那個人在叩,是另一道更輕更稚嫩的“我在這裡”。那個人在收到正確的三下節律之後,正在把它教給身邊的人。無聲之處,已有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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