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休息室的三塊螢幕還在閃,輿情資料流像沒關掉的水龍頭。沈知微指尖停在平板邊緣,剛劃到一條新彈幕——“顧生母直播哭訴被家暴”——影片封面是那張妝容精緻的臉,眼下塗了深色陰影,看起來像哭過。
她沒點開。
十秒後,平板震動,來電提示跳出:未知加密號,但訊號源顯示接入顧氏內網緊急通道B7。這種通道平時只用於董事會突發聯絡,許可權鎖在頂層三人手裡。
她抬手接通。
畫面亮起,顧生母坐在一張米白色絲絨沙發上,身後是落地窗和城市天際線,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半邊臉照得很亮。她穿珍珠白真絲襯衫,領口繫著蝴蝶結,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甲油是裸粉色。
“小沈啊。”她開口,聲音放得軟,“我剛開完釋出會,有點事想跟你聊聊。硯辭在嗎?”
沈知微沒動,也沒應聲。她把攝像頭角度微微一調,正對螢幕。兩人視線在鏡頭裡撞上。
【哼,看你們怎麼應對。】
一行字在她腦子裡閃了0.1秒,像廣告彈窗突然蹦出又消失。她眼皮沒眨,手指卻下意識收了收,指節壓住平板邊框。
“他剛去開會。”她說,語氣平得像讀通知,“您有什麼事,我可以轉達。”
顧生母笑了笑,眼角擠出細紋,“沒事就不能找兒媳婦說話了?我也算看著你進門的。”
她說話時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下耳墜,是顆小珍珠。這個動作和釋出會上一模一樣。沈知微記得清楚,那時候彈幕飄的是“假哭”,現在這句“哼”更直白。
她垂眼假裝翻檔案,實則腦裡過剛才那句話的延遲迴放。不是“求真相”,不是“討公道”,是挑釁。她在等反應,等他們亂。
“您說。”沈知微抬頭,重新對準鏡頭,“我在聽。”
“就是有些話,不好讓外人知道。”顧生母嘆了口氣,“比如硯辭小時候的事,還有他爸當年……唉,不提也罷。我只是擔心,你們現在壓力大,別被人利用了。”
她說到“利用”兩個字時,嘴角往下壓了半秒,像是忍著笑。
沈知微沒接,只點頭,“您要是有證據,可以直接交給調查組。我們都在等結果。”
“調查組?”顧生母輕嗤一聲,“那幫人能查出什麼?還不是顧家自己管自己。我說出來,反倒被說是瘋子,可憐人。”
她眼眶忽然紅了,像滴了眼藥水。
沈知微沒動。她盯著對方瞳孔,等下一個彈幕。可這次什麼都沒出現。通話時間已經超過十秒,按規律至少該有一次重新整理。
要麼能力冷卻,要麼——這人學會控制情緒了。
她不動聲色切出後臺日誌介面,手指滑動,調出剛才兩分鐘內的網路流量記錄。顧氏內網B7通道確實在9:47:32接入一次外部加密訊號,來源標記為“私人應急終端”,但路由跳轉了三次,最後一次偽裝成系統更新包發往境外中轉站。
她點開資料包詳情,抓取初始裝置II編號。螢幕右下角跳出比對結果:匹配度98.6%,關聯裝置登記人為楚天雄,備用機之一,註冊時間三年前,使用記錄空白。
她截圖存檔,命名“顧生母—楚天雄鏈路-01”,拖進加密資料夾。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通話還在繼續。
“小沈,你是個聰明孩子。”顧生母語氣溫柔下來,“別跟著他硬撐。你才多大,犯不著為別人家的事背鍋。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安排出國休養一陣。”
沈知微抬眼,“您是建議我躲?”
“我是為你好。”她嘆氣,“你看網上那些話,多難聽。你女兒還小,將來上學怎麼辦?同學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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